第127章 大事
自从见了那位慧凡大师之后，楚明衡夜里睡觉越来越陷入沉眠。
之前一直都是睡不着觉亦或者睡不好觉，兰妩甚至还说要让太医院给他弄点安神汤来喝，现在倒是全然没有这个必要。有时兰妩早晨醒得早了听见陈康安在外说时辰到了，她就轻轻推一推楚明衡，推一下甚至没能把人推醒。
兰妩觉得奇怪，以往楚明衡早晨睡醒起身都是在一个固定的时辰，甚至无需陈康安在外面提醒，但是现在她甚至都快叫不醒楚明衡了。
照理说楚明衡能睡得好，不像那位慧凡大师所说的忧思多梦，兰妩应该开心才是。
可现在这般情形，兰妩心头总是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慌张。
“陛下，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兰妩坐在床榻上，轻蹙着眉，不安地问他一句。
楚明衡每日醒来时都格外沉默，有时要盯着她看许久才走。
那个眼神，虽不至于冷漠吓人，但总归是叫她不习惯，心脏突突地跳，仿佛楚明衡又在琢磨着什么主意不告诉她。
但最后他也没说什么，即便发现她在装睡也不过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就出了殿门。
她人在后宫，尚且不知前朝发生了什么，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七日过后了。
淑妃协理六宫，要置办宫中的除夕盛宴，除夕宴可是大日子，除了后宫嫔妃要到场，皇亲国戚也得在，虽明面上说是家宴，但到底还是不能损了皇家颜面。
今年的除夕宴是淑妃一人操办，她可等不及想在陛下跟前展露一手，最好是得一个贤名。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前朝传出林家意图谋反的消息，这条消息犹如一条蜿蜒长蛇在皇宫的这片土地上盘旋，所闻者无不惊惶。
有竹箐的事在前，兰妩虽然知道林家并不无辜，但具体是怎么谋反的她尚还不知，只是偶尔夜里问楚明衡的时候听他说了几句。
林家虽被查，但林家人尚还存，楚明衡似乎并不打算此时处置。
夜深帐暖，浪翻锦被。
中途间隙得一小片功夫歇息之时，兰妩仰躺在身后之人的怀里，坐在他身上，被他环搂着腰身，眼中潋滟地存着春水情意，目光只望着头顶昏暗之中见过数次的雕花彩画。
长发披肩，又从肩头滚下，一路垂到腰下。
察觉到了发丝拂过的痒意，楚明衡的手在她的腰处缓缓亲昵又不容抗拒地游走。
他是知道兰妩怕痒的，也知道兰妩最受不得被人摸着这个地方。
连碰一下…都浑身抖得厉害，需得咬着唇才能压抑住。
兰妩叫他。
“朕在。”楚明衡便收起了动作，抱着人更紧，脑袋覆在她脖颈间，轻嗅着她的气息，声音传出时，胸腔间的震动与她紧触的皮肤相连，无形中叫她更红了脸。
“林家、林家意图谋反，是用什么理由作筏子查、查出来的……”
楚明衡依旧将头埋在她身上，闻言也不恼，只是轻笑，说了一句：“阿妩真是煞风景。”
风景？
兰妩伸手扯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我是好风景吗？”
虽没有用力，但这个举动可不得了，无异于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楚明衡被拽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兰妩，倏地挑眉。
兰妩下意识浑身一颤，仿佛看见了上一世楚明衡在榻上对她凶巴巴的模样。
稍一抿唇觉得委屈，下一瞬，楚明衡就笑着，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吻到了她的脖颈间。
“阿妩在朕眼中，比朕的江山还美。”
兰妩才不信他的鬼话：“怎么能这么比……不是，刚刚不是问这个的。”
说着说着话题又偏了。
楚明衡又贴身抱着她，轻轻摸着她的脊背，将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缓缓沉声道：“林家派了刺客意图刺杀朕，其心可诛，该死。”
“啊？什么时候？”兰妩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宫里公然出现刺客了。
可又仔细一想，这些时日楚明衡一直都在宫中，不是在上朝就是在御书房，要么就是在她的漪兰殿里，如若宫中有刺客，那么早就该闹起来了，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她脑子里想到了那日他们出宫去南理寺，回宫的时候楚明衡说走近路。
难道刺客是那日出现的？
“本来只是试探一二，可林家心慌，等不及了，那日刺客被引去了湖广寺那边，那边早有禁军等候，自然是瓮中捉鳖。”
兰妩一想到行刺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告诉她，一时气闷又有些心慌。
“怎么不高兴了。”察觉到她的情绪，楚明衡抬头看她。
兰妩摇头说没有。
“就是有。”楚明衡亲一下她的下巴尖，拿被子把她裹起来下了榻。
带她去了浴殿洗漱，兰妩也不乐意搭理他。
楚明衡动作轻缓地给她擦洗，好言想讨她一个笑，见不成，只好道：“朕是有十足的把握才带着阿妩出宫的，本来是想独身去，但若独身去了再被你知晓朕不带着你，你定然要闹，左右就没说。”
兰妩听罢，偏了偏身子躲过他的“服侍”，冷不丁道：“陛下自有主意，又怎么好告诉臣妾呢，陛下主意大着呢。”
楚明衡不说话，正思虑该怎么让她不生气，却见兰妩瞪了他一眼。
“冷不冷？”他上前把兰妩拉入怀中，水波荡漾一下，余波往池边蔓延。
兰妩摇头，又问他关键之处：“林家都要弑君了，陛下怎么还不处置了他们？”
就她所知，林家人还活着。
“他们藏着什么样不得了的大事，还敢弑君？”
楚明衡与她泡着水，慢悠悠开口：“他们留着还有点微末的用处，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死了。”
“至于不得了的大事……”
楚明衡看着兰妩的眼睛，勾唇笑了一下：“确实是有一件瞒了数年的大事，可谓震惊朝野，叫人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