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除夕宴
兰妩没有从楚明衡口中问太多，朝廷上的事知道得多了也于她不好，这一点她也是清楚的。
就这样在朝廷噤声，后宫平静的日子下，除夕到来了。
早之前兰妩的吉服就送了过来，只不过那吉服瞧着太过贵气，单是云锦织就的长裙上就绣了牡丹与莲花，孔雀的翎羽镶嵌在裙摆，色彩明亮艳丽，裙摆虽宽大却也不会阻碍行动，腰带辅以金缕细线嵌着蓝色宝石，披帛用金丝轻纱绣着云纹，美丽夺目。
兰妩伸手轻轻抚在吉服的绣纹上，觉得有些陌生。
这衣裳无疑是好看的，美丽而又华丽，穿上身都叫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这还是楚明衡叫尚衣局送过来的，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上一世她也穿过一回吉服，正是在除夕宴上，而那次的吉服是藕荷色的，这次……
兰妩摸着衣裳，心中唏嘘——又是绿色。
她偷偷琢磨着今日莫不是又要出事。
“娘娘，时辰快到了。”丹杉进殿来提醒她。
兰妩回过头，点头应了声好，叫人来给她换衣裳。
“娘娘穿着这衣裳定是满宫最美的那一个。”莲溪给她挑着首饰，看着铜镜中的人不禁有些微怔，很快又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连翘在给兰妩梳发，闻言不甘心反驳道：“娘娘就是不穿这身衣裳也定然是满宫最美的。”
“哎哟你说的这话可是说对了。”莲溪直夸她说得对，引得众人发笑。
丹杉在一旁也轻轻笑着看她们，主要还是看着兰妩。
她之前服侍敬文皇太后，见其处理宫务，打理后宫，自然也帮衬了许多，她也深知陛下叫她过来服侍兰妩的意义在何。等到往后兰妩位立中宫，是需要她帮衬着教她的。
兰妩还年轻，虽出身是个问题，但陛下喜爱的，就没有办不到的。
殿外暖阳正好，兰妩身上披了件厚实的外袍，被宫人扶着上了仪仗，一路朝着太清宫的方向去。
除夕宴始于正午，约莫要持续到酉时，待到夜里还要守岁，虽是阖宫欢喜的大日子，但仔细说来也累得慌，毕竟要熬几个时辰，皇亲国戚都在，大家都得守规矩。
兰妩到的时候太清宫正殿上已经坐了许多人，是男女分席而坐，妃嫔这边则是按照位分高低，她的位置是个例外。
眼下大宴还未开始，大殿宽广而热闹，殿中既有地龙烧着，又有炭火燃着，不叫人觉得冷，两侧殿门虽是合上的，但殿上开了小窗通风透气，殿中白日就点了宫灯与烛火，在殿外更是暖阳照着，明亮得很。
“给娘娘请安。”兰妩一进来，岳昭容就带着穆修容给她行礼来了。
看着她们，兰妩好脾气地说了几句：“宴还没开始，我先去认认我的席位。”
“方才臣妾瞧见了，娘娘的席位在前面。”岳昭容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最前面。”
最前面？
等兰妩过去，看见右侧空着的一个位置，再往下一个席位方才看见淑妃的位置。
例外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上次在空山园她还坐在楚明衡身边呢。
兰妩心安理得地认下了这个席位，只是还没安稳坐下，看着旁边的空位，一挑眉，又看着满脸都不怎么高兴的淑妃，心说——这席位安排应该不是淑妃决定过的。
起码淑妃不会安排她这么靠前。
“这个空位是懿真公主的吧。”兰妩问身后宫人。
那宫人赶忙回答一声是。
兰妩满意地点点头，趁着还没开宴，她要去外面透透气，这里虽然宽广，但人一多还是嘈杂。
刚到殿外偏处的廊下站了会儿，她瞧见那几步阶梯上迎来了一个人。
那人看着尊贵，穿着玄色锦袍，步履匆匆，只不过即便隔得远兰妩也能看见对方的郁气与急躁之色。
这应该就是那个卫王了。
在卫王身后还跟了一个妇人，穿着浅蓝色的吉服，若不是卫王回头似乎喝斥了几句，兰妩还真没注意到她。
“娘娘，那是卫王和卫王妃。”隔得远，但人还是能认清的，更遑论是卫王这般闲散又一无是处的王爷。
“姑姑以前见过卫王？”兰妩没有转头看丹杉，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卫王责骂王妃的一幕，因着是在宫里，又是在太清宫前，那卫王骂了几句又赶紧收敛，抓着王妃林氏的衣袖靠前，两人一起往台阶上走，随后身影消失。
丹杉点点头：“奴婢在宫中时也曾见过几位王爷，只不过那时王爷们都年幼，卫王在惠太妃身边长大，惠太妃极为宠爱他。”
所以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么？窝里横？
兰妩又在外边转了转，也碰见了些女眷，她们多数都是朝廷命妇，见着兰妩时一眼就能把人身份认出来，与此同时，丹杉也在她身后提醒她来人是谁。
“来之前就听闻了娘娘素有温柔贤淑之名，不曾想如今见着了才知娘娘是貌若天仙，倒叫我们几个自惭形秽了。”
丹杉说了，这个穿着紫衣的是瑞亲王府的世子妃，其余两位穿着黄蓝衣衫的则是裕亲王府的世子妃与郡王妃。
上一世虽然也见过她们，但毕竟不在同席，远远瞧上一眼也不识得身份。
她们虽也年轻，但到底比兰妩要大几岁，看上去也没有兰妩貌美夺目。
“本宫虽在后宫之中，但也曾听闻当初瑞王世子迎娶世子妃时的十里红妆，也就是见着几位年轻貌美，想来本宫是没有猜错了。”
兰妩一句话夸了三个人，每个人面上都笑嘻嘻的，看上去气氛不错。
“那是懿真公主……”
“懿真公主来了。”
身后传出轻声议论。
等兰妩转过身，正好瞧见懿真公主正要抬脚往台阶上去。她穿着一身杏花粉的吉服，外袍也是浅色的，发髻上戴着金钗，看上去尊贵又得体，只不过眉眼间神色郁郁，应当是心情不怎么好。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懿真公主偏了偏头，看了过来。
看见被几个人簇拥在前的兰妩时，她眼睛亮了一下，收起脚步就转道要往这边过来。
兰妩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也就几步路，懿真公主已经到了近前来。
几人给她一一见了礼，兰妩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