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开宴

懿真上前拉住兰妩的手：“瞧你今日，可真漂亮。”

这都还只是外袍裹着的，瞧不见里面的衣裳，可兰妩在这儿站着，亭亭玉立，美丽端方，连暖阳都尚不及她耀目。

“可不是嘛，方才我们就在说呢。”身侧几人笑着附和，她们可有眼色，即便不能与这位宠妃娘娘交好，也定然不能交恶，这位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怎么不进殿去？在这儿吹着冷风了可容易着凉的。”懿真说着，又睨她一眼，调笑着，“那可就闹大了。”

兰妩哪能不知她的意思，不由得轻咳一声，对上几位妇人好奇的目光，打着马虎眼道：“就是觉得殿中有些闷才出来透透气，下午还得待那么久呢。”

每年的除夕宴都得费好些时辰，流程长而重礼仪，单是席宴都有三场。

也不说全然不能挪动一下，但若是陛下还在上首位，底下自然不敢离席太久。

这句话兰妩能说全然是因为前世她在除夕宴上待得都要睡着了，本来日日都午睡，赶到除夕当日从上午就开始忙，夜里还得守岁，虽然宴席上也有趣事，但那地方本就暖和，就更催人精神松懈了。

兰妩都佩服楚明衡，喝了酒还能保持清醒，她看殿中大半人都是做不到的。

没人敢把她说的这句话当作是抱怨，虽然是事实，但怎么说也是阖宫家宴，谁敢说一句不好。

“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进去吧。”

“正是正是。”

懿真公主的席位就在兰妩身边，她自然和兰妩多走了一截路。两人距离挨得近，说话声音虽小，却能听清。

“你这病都好了吧，我在公主府上听着宫里的动静心都要急坏了。”这说的实在是真话，懿真不过就是一个公主，哪里敢掺和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面，当夜听闻兰妩不好，她在公主府急得上蹿下跳，心知只要兰妩没了她也绝对讨不得好。

但夜已深，她入不得宫，也不知兰妩的状况，那一整夜都没能睡觉，直到第二日听闻兰妩无碍这才安心。

兰妩点点头：“本来也就是小风寒，养了几日就养好了，公主不必替我担忧。”

懿真囫囵嗯了一句，又说起猫儿来：“云糕可还好？乌梅在我府上养得可胖了。”

“云糕也胖了许多，冬日天冷，就爱和我挨着。”除了楚明衡不喜欢这一点，谁都喜欢云糕。

“公主给那只猫取名叫乌梅？”兰妩虽然觉得楚明衡给那只猫取名叫墨丸有些不好听，但现在……好像叫乌梅和叫墨丸差不多。

懿真轻点头，道：“是啊，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正琢磨着给它取名，子集翻遍了都觉得不合适，恰好这时候有宫人给我送梅子来，正是乌梅，我立马就拍板，就叫乌梅了。”

两人说说笑笑着进了大殿。

大殿中暖和，但兰妩也没有立马脱衣裳，等了一会儿才把外袍脱下，交给身后的宫人。

今日众多嫔妃，除了尚在病中的温昭仪，其余的大概都到齐了。

兰妩坐的位置太显眼了，不乏有人直盯着她和淑妃。

照理说淑妃应该坐兰妩的位置，毕竟如今宫中位分最高的也就是她，更遑论，她还掌有宫权。

妃嫔们小声唏嘘，心说淑妃竟这般大度，将这么重要的席位就这般给了兰妩。

淑妃在一旁强行挤出笑容，简直要恨得牙痒痒。

这位置当然不是她安排的，只是今日临到妃嫔入席时才有宫人前来说陛下让她换位置。

也就是她来得早，不然可就当众被甩一巴掌在脸上。

可即便现在没什么人知晓实情，待今日过后也会有人提起。

陛下何苦这么待她，一点不给她脸面。

丽贵嫔的位置要在淑妃下边，她今日来了也没说几句话，整个人见着瘦了许多，她一瘦就更显得凶相，如今看淑妃不舒服，她忍不住就想笑。

淑妃，兰妩，都是一丘之貉，不要脸的东西，一个以权压人，一个使狐媚子勾引陛下，都该死！

位分低些的嫔妃的位置就在后面，虽位置靠后，但也是错开坐着的，以防待会儿瞧不见正殿中央的舞乐，还要更靠后的嫔妃却没那么幸运，能瞧见什么就看她们的眼力了。

马上就到时辰了，楚明衡还没过来。

这时，兰妩看见隔着将近四五丈距离的对面席位上，那位卫王妃低下头正在拭泪。

除夕宴这么大的日子，即便是要哭也该忍着，被人瞧见了难保不会借着由头闹起来。

不过卫王妃也是林家人，她如今在这宴上哭…是因为林家被下了大狱吗？

林家虽被下狱，但陛下尚未下旨，听闻林家人在狱中一直喊着冤枉。

正想着，对面那位卫王妃俨然已经止住了眼泪，她身侧的人显然也看见了她方才流泪的模样，好心劝了一两句，无非不是说这种场合不能哭，叫宫里的人瞧见了会坏事。

卫王妃林氏闻之也不得不止住眼泪，低声道谢。

正在这时，殿外传出一阵脚步声，是侍卫。

侍卫到了，那就是说明——陛下也到了。

果不其然，兰妩看向门口的时候便听见太监的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殿中人齐齐起身，稍低垂着头颅，不敢直视殿门口即将入内的帝王。

随后只听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履轻轻踏在殿中的金砖上，不急不缓，从众人面前走过，在经过兰妩面前的时候他才多看了兰妩一眼，与她侧身之际一声浅笑传到她的耳畔，那声音中有愉悦与宠溺。

直到楚明衡道了平身，兰妩直起身，脸有些微发红，抬头对上上方的帝王，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就立马将目光收了回来。

楚明衡不要脸她还要脸呢，这么多人他们俩在这儿“眉目传情”，传出去可不好。

于是收回目光便状似什么也没发生地去看桌上摆的花，宫宴就是雅致，席位上还摆鲜花。

楚明衡收到了那个毫无威慑力的羞恼，又见她躲得快，无奈地偏开目光，缓缓看了眼底下，吩咐道：“开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