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真相
兰妩脑中一团乱，她顺着意图理清思绪。
但眼前这么一桩皇家的丑事，还是天大的丑事——她理不清。
与这比起来，淑妃亦或者丽贵嫔意图献上盼兮，真可谓小事一桩。
“来人，将人带上殿中。”随着陈康安的话落下，两名年岁稍大，穿着粗布衣衫的妇人被带上殿。
“将你们所知的，尽数交代清楚，倘若有所隐瞒，决不轻饶。”陈康安厉声视下，冷冷道。
那两名妇人尽数低头跪伏道是。
“民妇乃是当年入宫替文、文氏接生的产婆。”
“民女是当年惠太妃宫中的宫女。”
那产婆先开了口：“当初民妇入宫不久便听闻，宫中有两位娘娘产期相近，民妇没放在心上，后来、后来恰巧在惠太妃生产当日，文氏也破了水……”
“两边宫殿离得近，女子的哭嚎惨烈，直至破晓将近，文氏的孩子才诞下，那孩子民妇只匆匆看了一眼，还意图看仔细时被一位宫人喝斥了。”
产婆继续说着：“寻常妇人产子，都是由产婆确认了男女再交由旁人，民妇自以为宫里娘娘们生产定然也是盼着能诞下皇子，可文氏却不太一样。”
“皇嗣自诞下后就不曾哭闹，民妇被带到一旁，而文氏身边宫女勒令民妇装作继续为文氏生产的假象。”
“民妇虽不解，但也只能照做。”
“过了许久，做戏停止后，民妇被带到隔间，这才有人从殿中出来，道娘娘诞下了一位皇子。”
产婆说着，手臂颤颤巍巍，声音也开始发抖：“虽只匆匆见了一眼，但民妇尚还记得，当时文氏所诞下的皇子手臂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黑色的斑痕，而被抱出来的那位皇子手臂上干干净净。”
“民妇自知定是文氏做了什么，但民妇不敢多言，只能装作什么也不清楚的模样，佯装那个尚在襁褓的皇子便是文氏诞下的皇子。”
“民妇在宫中尚能存一丝安稳，但民妇心知只要出宫必将被文氏赶尽杀绝。”
“所以、所以等民妇一到出宫之日便当着许多人的面装作自己不慎跌入了河中，假死脱身。”
“此后隐姓埋名，远离了皇城。”
她的话说完，殿中响起了陆陆续续嘈杂之声，虽听不清具体都在说什么，但想来无一不在说文氏好心机好手段，自己肆意残害别人的孩子，戕害他人性命，转回头还知道这般聪明地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一线生机。
这么说来，文氏之子与惠太妃的皇子调换，后来文氏宫中死掉的那个皇嗣其实是惠太妃的皇子。
而如今这个卫王，才是文氏产下的那个……皇子。
殿中响起鼓掌声，众人看去，是卫王在击掌。
卫王笑道：“真是好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但你以为，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能将本王的出身随意安到一个作恶多端的罪人身上吗？”
“回陛下，民女也能作证。”
先前一直是产婆在说话，而今开口的便是惠太妃宫中的宫女。
那宫女说话也不够清晰，但好在有条理。
“民女当时在惠太妃宫中做厨房烧水的活计，太妃生产之际民女听里面说娘娘这胎不好诞下，所以预计叫厨房多备热水。”
“周遭虽然人多，但大部分都在殿内，其余人各司其职，嬷嬷说了宫人不能乱。”
“奴婢去后殿倒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一个陌生宫女带着食盒从侧门进了殿内。”
“奴婢留了个心眼，就蹲在树后看了一会儿。”
“可等了一会儿又看见那宫女拿着食盒出了殿门，这时殿中说娘娘诞下了一位皇子。”
“之后宫人都领了赏赐，娘娘诞下的小皇子也很健康，奴婢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以为那宫女是膳房过来送补品的。”
陈康安看一眼帝王的神情，后又朝着下方之人道：“你来认一认，这个奴婢是否是当年你所见的那人。”
说罢，只见殿中那妇人小心地抬头，似乎寻到了准确的身影，随后去看了看竹箐的脸。
她仔细看了看，低头回道：“陛下恕罪，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年，奴婢已经记不清那人的模样了，只记得那宫女前脚刚走，奴婢后脚回前殿，穿过回廊时闻到了一股香气。”
香气？
卫王诞生之际，恰逢百花凋零的时候，而有孕之人最忌浓香，这香气自然不会是惠太妃自己殿中的香气。
而竹箐，恰恰擅长制香。
楚明衡轻轻拂了拂手，侍卫将那两名妇人带下去，殿中只留下关键的那几人。
“先帝后宫中皇嗣接连被害，文氏与惠太妃生产赶在同一日，便由你这擅制香之人用香迷晕了刚出生的皇子，再迅速调换了她们的皇嗣。”
“母后聪颖，察觉此事的不对劲之处，可很快，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子，无心再理后宫之事。”
“而你，是个为主衷心的奴婢，怕败露文氏的儿子，便再用迷药，与母后宫中的叛徒一起，放火烧了坤宁宫。”
“待到卫王十岁离开惠太妃宫中，你便将他的身份告知。”
“只是你们交谈时不慎被惠太妃的宫女听见了，于是干脆将人处理了。”
楚明衡一字一句幽幽开口，甚至看不出有多愤怒，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意图挑唆他为生母报仇，想让他坐上皇位。”
“仅凭一道先帝曾赐给文氏的空空圣旨。”
说罢，楚明衡抬手，一旁的陈康安立即递上一样东西，那熟悉的锦帛，正是圣旨。
说到这里，殿中卫王的脸色已经苍白难看，似乎想不到竹箐会交待这么清楚，想不到竹箐会真的背叛他，也想不到那道被他藏起来的圣旨也被翻找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竹箐低下头颅，神情悲哀，浑身都失了力气，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