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国祚
兰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从梦中惊醒的时间都会那么凑巧，仿佛就是掐准了时机。
可再如何也不能再回到方才的梦中去了。
她按了按脑袋，也不知道楚明衡没得到她的回应会不会失望。
定然是会的吧……
在那之后，她入梦的频率又变缓了些。
与此同时，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看着手中的这两封信，兰妩稍稍严肃地将它们摆在了面前的桌上，分别摊开一句一句话比对着，试图去找出这里面让她觉得有些违和的地方。
一连看了几遍了，都看不出什么明显不对的地方。
可这两封信就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之处。
在哪儿呢？
兰妩丝毫不嫌麻烦地又把之前楚明衡给她写的信翻了出来，这般一比对着，总算是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次楚明衡给她送来的两封信，越看越像是同一个人所写的。
虽然对方在信中已经尽量表现得和以往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来些微不同，某些和她说话的语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但这是哪一个楚明衡给她写的信？
兰妩有些分辨不出来。
丹杉进殿来给兰妩送点心，见她桌案上摆弄着的几张信纸，浅笑着将茶点放下。
“娘娘用点点心吧，这是膳房刚做好的南瓜酥饼，软糯合适，也不算太甜，娘娘尝尝看呢？”丹杉说着，又将一盏清茶递上，“这盏热茶喝着正好解腻了。”
兰妩听罢，点点头将手中的信纸放至一旁，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才尝了下她所说的南瓜酥饼。
“这是谁做的啊？味道还真不错。”兰妩吃过一口，觉得这味道与平日里吃的不太一样，但确实滋味不错，“懿真那边也有吗，她也爱吃这些点心，她没有的话待会儿叫人给她送些过去。”
丹杉轻轻摇头，说：“这是今日刚来的膳房师傅做的，也是陛下专从皇城叫来的，今日刚好和陛下的信一起到了长墉山。”
“陛下说娘娘偏爱吃这些甜口软糯的点心，这做点心的师傅就给了娘娘，让娘娘能解馋。”
兰妩被说得轻轻呛了一下，伸手拿过茶盏喝了两口茶，缓过来以后才轻声嘀咕：“都只有一个月就回宫了，这时候还送做点心的师傅来，也不嫌麻烦……”
“对娘娘好的事情，怎么能说是麻烦呢。”丹杉第一个不同意，笑眯眯道，“既然娘娘喜欢，那就多吃些，那点心师傅会做的可多了。”
“等一个月以后再叫那师傅跟着一起回宫就好了。”
说起来，也确实只有一个月了。
兰妩咬着南瓜酥饼，慢慢悠悠地看向殿外。
这几日她做的梦都少了，但每次入梦以后都用蜡烛和楚明衡交流，虽然有些麻烦，但这样的举动明显能安慰到楚明衡不少，起码她是没有再在梦里看见楚明衡表现有异了。
她目光悠悠，随后缓缓挪到了桌案上摆在一旁的信纸上。
分离三个月，既是为了治好楚明衡的病，同样也是为了给她看看真相吧？
给她看一看上一世的楚明衡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慧凡说，不能做有损国祚之事，可梦境中，上一世的楚明衡在她死后，后宫犹如虚设，没有皇嗣也就意味着没有继承皇位之人。
这种事，当然可以说是损了国祚。
楚明衡是怎么解决的？
当天夜里，兰妩就知道了他是怎么解决的。
梦中之景已过了五年，朝臣的确在劝说楚明衡早日立下储君。
而楚明衡自己是没有皇子的。
他没有，但是宗室子弟中总是有年纪小的孩子诞生的。
兰妩静静站在一侧，眼看着楚明衡从底下的几个尚且年幼的小孩儿中挑选了一个一脸茫然明显不清楚状况的。
“你叫什么。”楚明衡即便对上四五岁的小孩儿也依旧冷着脸，看着足够威严吓人。
可那小孩儿却不太害怕，抬起嫩生的小脸，一字一句，有条有理道：“回陛下，我叫楚霁沅，如今六岁未满。”
楚明衡打量着他，自然也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
选皇储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便选好了，除了被问名字的楚霁沅，尚还有另几家孩童留在宫中，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在宫中有专人培养，至于究竟能不能被陛下看中选定储君之位，那自然还得看他们的天性。
兰妩看着楚明衡走进了御书房内，御书房乃至楚明衡经常出没的太辰宫与漪兰殿，只要是他在的地方，都会时常燃着不灭的蜡烛，为的就是方便他知道什么时候兰妩在他身边。
对于兰妩来说，隔日或者隔几日就会梦到一次楚明衡，但对于梦中的楚明衡来说，短的是隔几日，长的就是隔十几日乃至二十几日他才能再度知晓兰妩重新出现在身边。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贪心了。
以往不知兰妩就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尚能浑浑噩噩度日，但自从知晓了，他每日都迫切希望兰妩能出现，等到了就欢天喜地，等不到就失魂落魄。
本来就将他折磨地极为痛苦的一件事，在兰妩吹灭蜡烛之时，仿佛所有的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正如同现在。
面前蜡烛的火光熄灭，昭示着兰妩再度来到了他身边。
楚明衡嘴角带着笑意，伸手快速拿出盒子里的蜡烛，在桌上的几个方向都摆了好几支，再将它们一一点燃，问：“阿妩你在哪个方向？”
兰妩轻车熟路地吹灭了面前的一盏蜡烛。
楚明衡松了口气，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依旧做出要触碰她的举动，即便碰不到，他也乐意每次都做出这个动作。
“阿妩这次隔了十三日才来见朕，真久。”楚明衡低声道。
兰妩无法和他说话，也不吹蜡烛。
“不过没关系，朕最会等了。”楚明衡又笑了下，“阿妩是不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兰妩惊讶于他的敏锐，又觉得他前面半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差不多的……
不等她想仔细，弯身吹灭了一支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