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登场
FBI总部在收到潜入东京的12人小队全员覆灭的噩耗后，陷入了震惊与愤怒之中。高层在经过紧急磋商后，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一份措辞强硬的官方通知同时发往了L和日本警视厅。
通知的核心内容很简单：鉴于此次行动的灾难性后果及基拉难以估量的威胁性，FBI将立即终止所有在日的调查活动，并撤回所有剩余人员。同时，正式通告日本警方，此前确有FBI探员未经完全通报程序潜入调查，对此表示遗憾，后续事宜交由日方处理。
日本警方高层在得知FBI竟然秘密潜入后，同样感到极度愤慨，认为这是对主权和合作信任的严重践踏。在双重压力和对基拉的无能为力感下，他们也萌生退意，调查本部的资源和支持力度肉眼可见地减弱。
原本汇聚了两大力量的调查，顷刻间分崩离析，只剩下L和他的助手渡，以及夜神总一郎等寥寥数名信念坚定的日本警察。
昏暗的酒店房间内，渡将厚厚的案件报告轻轻放在L面前的桌子上。
L蜷缩在宽大的沙发椅里，赤脚踩在边缘，像一尊静止的雕塑，只有偶尔眨动的、带着深重黑眼圈的眼睛显示着他的活跃思维。
他将报告分成两摞。一摞是《公交车劫持案及FBI探员雷·潘伯殉职事件报告》，另一摞是《11名FBI探员集体心脏麻痹死亡事件报告》。
他拿起一块方糖，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喃喃自语，声音含混却清晰： “12个人…1人死于意外枪战，另外11人…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执行分散跟踪任务时…集体死亡。死亡方式是基拉最标准的手法——心脏麻痹。”
“FBI小队潜入…仅仅四天。四天…” L又拿起一块方糖，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四天时间，基拉是如何精准获取到11名高度隐秘行动的探员的‘面容’和‘名字’的？这效率…高得可怕，甚至可以说…不可思议。”
他抬起头，巨大的眼睛看向渡：“基拉杀人，难道还有我们完全未知的、更高效的规则或方式吗？”这个问题像是在问渡，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没有得到答案，于是伸手拿起了那份雷·潘伯的殉职报告。渡在一旁平静地补充道：“雷·潘伯探员是负责跟踪夜神总一郎局长之子，夜神月的探员。他也是12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死于心脏麻痹的人。但死亡时间，与另外11人几乎完全一致。”
L没有回应，只是又吃了一块方糖，开始极其仔细地阅读报告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两张作为物证的照片上——夜神月写的纸条和雷·潘伯写的纸条。
看到第一张月写的纸条内容（我会按住他持枪的手…），L歪了歪头：“看起来真是个具有正义感和勇气的少年呢。由于父亲是警察的缘故，他想出手制止危机…听起来很合理，符合侧写。”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二张雷·潘伯写的纸条上时，他停顿了。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冷静，不要刺激他，你们只需要配合他，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渡，”L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这么简短的应对建议，为什么不能口述传达呢？写在纸条上…好像很麻烦，也多此一举吧？根据口供，夜神月听到了后排乘客的小声提醒，那么同样内容的建议，完全可以用更低音量、更快速的口述形式传递。”
渡回答道：“根据其他乘客的口供，劫匪此前曾大吼‘不许出声’，并正在从前向后搜刮钱财。可能雷探员认为写字比低声说话更不易引起劫匪注意。”
“嗯…”L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拿起一块方糖，“那么，纸条传递和书写，持续了多长时间？”
“根据夜神月的口供，整个过程大约十几秒钟。同座的女生出川由利的口供也证实了纸条传递的时间不长，但她因为恐惧无法精确估计。”
“十几秒…”L重复道，目光再次回到雷·潘伯写的那张字条上，看着那工整却略显急促的笔迹。
然后，他指出了最关键的一个疑点： “报告说，是雷·潘伯先开的枪。他大喊‘FBI，放下武器’后，率先射击。”
“一个训练有素的FBI探员，在那种近距离、有准备的情况下拔枪射击…其射击水平，理论上足以一击毙命，至少也应瞄准躯干中心以确保制服。但他却只击中了劫匪的‘左肩膀’？”
L抬起头，巨大的眼睛盯着渡：“太紧张了？失手了？可能性有多高？FBI的训练包含高强度应激测试，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在这种关键时刻紧张失手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目前…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L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深深的怀疑。
“您怀疑雷·潘伯探员的死亡另有蹊跷？”渡问道。
“不知道。”L诚实地回答，“或许…真的只是一次极小概率的偶然事件？一名精英探员在关键时刻出现了罕见的失误。”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不相信这个解释。
他将糖块扔进嘴里，用力咬碎，仿佛要将那团疑团也一并咬开。
“但这一切，和另外十一人在同一时间心脏麻痹死亡结合起来看…就变得无比诡异。”
L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基拉需要在同一时间获取他们的名字并想着他们的面孔，或者…他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可以预设死亡时间，让它们在精确的时刻同时发生！”
“但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提前获取这11个人的所有信息！名字，和面容！他是如何做到的？在短短四天内，锁定并识别出所有分散隐藏的探员？” L的思维高速运转，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沉默良久，他忽然抬起头，对渡说道： “渡，麻烦你再跑一趟警视厅。”
“现在两大调查力量的退出，意味着舞台已经清空。逼迫我不得不…亲自走到台前了。”
“我要和夜神局长直接对话。是时候…更深入地介入这场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