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入局

东帝酒店房间内，许久未见的渡回来了，他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放在L面前的茶几上。

“龙崎，按照你的要求，已经将三岛律预写名单上的人集中整理并分成了七组。昨晚，第一组人员已全部按照名单上记载的顺序和时间，死于心脏麻痹。”

L蜷在沙发上，用小勺挖着一块草莓蛋糕，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座机话筒，拨通了相泽的号码。

“相泽先生，可以通过樱花电视台发布新闻了。”

挂断电话后，L对渡说道：“第一组人的死亡，已经验证了笔记杀人的基本规则是真实的。现在，只剩下那条七日规则有待验证。”他黑色的眼睛看向窗外，“如果连这条规则也被证实为真……那么，我对于夜神月就是基拉的怀疑，就彻底错了。”

渡温和地问道：“龙崎，你仍然在怀疑夜神月吗？”

“是的，渡。”L的声音很平静，“从基拉事件最初集中在日本开始，侧写指向学生。随后基拉行为模式改变，但我们通过匿名网站锁定其在东京都区域。接着是对夜神月为期一周的监控，一无所获。然后是FBI探员遇害，他是唯一明确接触过那些探员的人。再到他加入调查总部，与我形影不离地相处了七天……按照笔记规则，持有者七天内必须书写新名字，但在所有这些时间段内，他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书写行为。从逻辑上看，他的嫌疑已被完全排除。”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三岛律，这个前检察官，有一个我无法解释的点：他是如何获知那十二名FBI探员的真实姓名和相貌的？根据笔记规则，这是杀人的必要条件，但我们找不到他有任何接触这些信息的渠道。这不合逻辑。”

渡提出建议：“是否可以考虑，在完全隔离外界信息的情况下，单独验证笔记的真假？”

L摇了摇头：“我想过。但不行。笔记的鉴定必须公开、公正。总部的大部分人已经在昨晚目睹了第一组人的死亡，从心理上已经认定了笔记的真实性。这本笔记本身没有任何防伪标识，规则也只说它是承载审判之力之物，外观与普通笔记本无异。如果我们私下验证，即使发现规则是假的，也无法向其他人证明，甚至可能被怀疑我们私自篡改或藏匿了真笔记。”

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龙崎，我都会支持你。你过去侦破的所有案件，从未失手。”

L将拇指含入口中，声音有些模糊：“这次……似乎不一样，渡。我从不相信鬼神，但超自然的力量就摆在眼前，迫使我不得不去相信。而且，我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被对手提前预判。笔记的每一条规则，都像是在引导着我的调查方向。三岛律……他不像具备这种能力的人。一切结论，等验证完七日规则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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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樱花电视台插播了特别新闻。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消息。警方今日正式宣布，震动全国的连续杀人事件‘基拉案’已成功侦破。犯罪嫌疑人，前检察官三岛律，已于昨日在警方抓捕过程中自杀身亡。据悉，三岛律对其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新闻主播用沉稳的语调念着稿子，画面下方滚动着三岛律生前的照片和简要生平。

社会舆论瞬间被引爆。

街头巷尾，人们围在电器店的电视橱窗前，议论纷纷。

“基拉竟然是个前检察官？”

“真的抓到了吗？不会再有了吧？”

“警方这次干得漂亮！”

网络论坛上，帖子飞速刷新。

“三岛律？我记得他，以前好像还挺有名的。”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所以……以后的罪犯不会再被审判了吗？”

“谁知道呢，也许还有别的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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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港区六本木，某高级公寓内。

魅上照正襟危坐地看着电视新闻，身体僵硬。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基拉……基拉怎么可能会被逮捕？他是正义的化身，是神啊！”

随即，他猛地站起，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对着电视屏幕低吼：“假的！这是假新闻！是在污蔑基拉！基拉大人怎么会失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造美好的新世界！”

“三岛律……前检察官？”他用力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不……这不对！基拉大人是完美的神，是执行绝对正义的存在！这个三岛律，绝不可能是基拉！”

随着新闻一遍遍重播，魅上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被深深的迷茫和绝望取代。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入发间。

“如果连基拉都失败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正义，难道……都是错的吗？”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桌上那部沉寂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魅上像是被惊醒般，他极度不耐烦地抓起听筒，语气恶劣地吼道：“喂？！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年轻男声：“魅上照。”

魅上一怔，这个陌生的声音让他更加烦躁：“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之前‘审判’的那五个人吗？他们的罪行，以及……你为他们写下的结局。”

魅上的呼吸一窒，心脏狂跳起来。这件事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绝无第二人知晓！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然后说道：

“我是基拉。”

魅上照拿着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颤抖的和不确定的声音重复道：“卡……卡密？”

“没错。”

“可是……新闻……”魅上的脑子一片混乱。

“那是替死鬼。为了清除障碍，继续我们的事业所必要的伪装。”

“我们…？”魅上逐渐开始兴奋起来。

“接下来，我将正式邀请你，魅上照，与我一同……共建新世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魅上照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狂喜和如释重负，所有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信仰，

“卡密不会死！因为卡密代表的是正义！是绝对的正义！”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请告诉我，卡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请您吩咐！”

“等待。”

“等待？”

“是的。在我联系你之前，你的任务是收集那些危害这个世界的罪人名单。要求是：他们的罪行必须为社会公众所知，并且，名单上的人要散布在全国各地，不要集中于某一区域。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魅上照一定不负所托！”

电话挂断。

魅上照缓缓放下听筒，先前瘫软的身体重新挺得笔直，脸上恢复了那种检察官般的严肃，但眼神中却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热的火焰。

他看向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报的“基拉已死”的新闻，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个充满讥讽和绝对信仰的笑容。

“卡密是正义的化身，”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宣示着什么，“没有人……有资格制裁神！”

公共电话亭旁，夜神月缓缓挂断电话。硫克飘在他身边，咧着嘴。

“是打算让那个叫魅上的家伙参与进来了吗？”硫克问。

“是的，”月平静地回答，目光深邃，“接下来的计划，他很关键。”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走向旁边的水果摊，仔细挑选了几个苹果。

硫克看着苹果，发出笑声：“多买点。”

月拎着袋子，和硫克来到附近一个僻静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硫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苹果大口啃咬起来。月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将接下来的计划在脑中再次细致地推演。

这时，手机响了，屏幕跳着“弥海砂”的名字。

月按下接听键。

“月！”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委屈，又透着急切，“前几天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听妆裕说……你跟女朋友出去旅游了？”

月的语气温温的，像在哄人：“所以海砂最近发的邮件变少，是因为这个？”

“不是的！呃……好吧我承认，”海砂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带着点撒娇似的懊恼，“我是有点吃醋嘛……就算月说过，清美只是用来掩护的……”

“我知道。”月的声音裹着安抚，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几天确实在忙工作，怕家人担心，才用了旅游的借口。我们不是约定过，要相信彼此吗？你发的每封邮件，我都认真看了。”

弥海砂立刻雀跃起来，声音亮了八度：“真的吗？我就知道！看到基拉被抓的新闻，我就猜月不是去旅游——是去查案了！是海砂太傻了，对不起嘛月君！”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下来，变得格外认真，“对了，我有件超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能见面吗？”

月眉梢微挑，声音听不出波澜：“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就是不能说！”海砂的语气很坚决，“必须当面讲！”

月心里动了动，结合硫克之前的态度，一个猜测渐渐浮现。他扫了眼时间——父亲在搜查总部，妆裕在学校，母亲去了超市……

“好吧，”月说道，“那你来我家吧。”

他站起身，对还在啃苹果的硫克说：“走了，硫克。”

拎着苹果袋朝家走，脚步不快，心里却在梳理线索：海砂说“超重要”，还非见面不可，海砂不会仅仅因为想见他而编造理由，她不会对我撒谎。那么，这事必然不简单。再想到硫克之前在搜查总部说的“有趣的事”，还有这几天总催着自己见海砂……

答案似乎越来越清晰。

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侧头问飘在身边的硫克：“你之前在总部说的‘有趣的事’，到底是什么？”

硫克装模作样地晃晃脑袋：“现在才问？我可没那么想说——你看，苹果就买这点，不够吃啊。”

月直接打断他，目光锐利：“是有你的同类，来到人间了吗？”

硫克动作一顿：“诶？”

月紧接着追问，语气笃定：“死神来到人间，必然是为了死亡笔记。你昨天一直催我去见海砂，是因为……她已经拿到笔记了，对吗？硫克。”

硫克先是真真切切愣了愣，随后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嘻嘻……嘻嘻嘻……”

月看着硫克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

他停下脚步，也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轻哼，随即逐渐变得清晰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没有半分暖意，每一声都像在宣告，

“我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