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兑换
弥海砂回到自己的公寓，将背包随意一扔，整个人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双腿兴奋地踢踏着。
“月是基拉……我爱的人是基拉……”她喃喃自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月的话语，
“一起建立新世界，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巨大的喜悦和憧憬几乎将她淹没。
但这美好未来的前提，是除掉那个阻碍月的L。
她翻过身，坐起来，看向身旁的死神莱姆，眼神变得坚定。
“莱姆，”海砂开口道，“给我兑换死神之眼吧！我要帮助月，成为他的眼睛，帮他看到L的名字！”
莱姆凝视着海砂，声音低沉直：“那个叫夜神月的人类，明明就是在利用你。他自己不兑换，却让你来换。”
“不是的！”海砂立刻反驳，“月是爱我的！他不许我换！是我不想看他那么辛苦，是我自己非要帮他的！”
她双手握在胸前，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就算…就算月真的是在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啊！只要是为了月！”
莱姆沉默了一下。因为爱，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她无法理解这种炽烈到可以牺牲自我根本的情感。莱姆回想起杰拉斯，那个同样因为人类而消失的同族。
“你应该珍惜你的寿命，弥海砂。”莱姆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有一个叫杰拉斯的死神，他一直……关心着一个人类女孩。”
海砂眨了眨眼，露出好奇的神情。
莱姆继续说道：“杰拉斯在死神界里，总是注意着一个人类女孩。直到那一天，他发现那个女孩的寿命，就在那天终结。我也有些好奇她会怎么死，就跟着他一起看了。”
莱姆的语气漠然，“那个女孩喝醉了酒，在夜里独自走着。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有个持刀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他拿着刀，疯狂地向女孩表白。”
海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微微屏住。
“而那个女孩，心里已经有了深爱的人，于是果断拒绝了他。”莱姆继续说着，“于是，那个疯狂的男人……持刀刺向了女孩。”
“啊！”海砂低呼一声。
“杰拉斯做了死神绝对不能做的事，”莱姆的语调依旧平稳，但内容却惊心动魄，“他在自己的死亡笔记上，写下了那个疯狂男人的名字。最终，那个男人心脏麻痹死了，女孩也被吓晕过去。”
她停顿了片刻，看着海砂：“杰拉斯为了救那个女孩，使用了死亡笔记。他违反了‘不得为了延长人类寿命而使用笔记’的规则。我们死神，是为了缩短人类寿命、获取剩余寿命而存在的。于是，杰拉斯……不知是化成了沙子，还是铁锈的东西，死了。留下的，只有他那本死亡笔记。”
“按照死神界的规则，”莱姆补充道，“为了延长该人的寿命而使用死亡笔记杀死另一个人，死神就会死亡。此时，死神的生命会转变成适当的寿命，加在那个被拯救的人身上”
弥海砂沉默了几秒钟，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她轻声问道：“那……如果他没有爱上那个女孩，死神就不会死了，对吗？”
莱姆回答：“是的。”
海砂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莱姆：“那么……我醉酒的那天晚上，救了我的，就是那个叫杰拉斯的死神吗？”
莱姆点了点头：“是啊。杰拉斯爱上你了。所以，这本笔记，现在是你的了。你现在拥有的寿命，早已不是你原本的长度……那是杰拉斯用他全部的存在换来的。”
莱姆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所以，杰拉斯的牺牲，不是让你随意挥霍的。”
它最后说道：“这就是杀死死神的唯一办法。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海砂抱着那本黑色的笔记，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后又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翻身，面向莱姆，脸上带着一种天真又残酷的好奇：
“原来杀死死神的办法，就是让他先爱上人类，再让他去救这个人类才行啊……”
她歪着头，看着莱姆，“那么，莱姆你呢？会不会……爱上我呢？”
莱姆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淡：“不会。放弃吧，我是不会爱上人类的。”
海砂撇了撇嘴：“好吧。”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脸上露出分享秘密的兴奋，“不过，我现在又多了一件可以告诉月的事情呢！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杀死死神的方法呢！”
莱姆在一旁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思维跳脱、完全抓不住重点的女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莱姆告诉她这个秘密，本意是让她珍惜生命，她却只想着能否作为新的情报分享给那个少年。
“但是！”海砂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最初的目的，她站起身，语气坚决，“我还是要兑换死神之眼！我需要帮助月！莱姆，给我兑换死神之眼！”
这一次，莱姆没有再劝阻。她看着海砂充满决心和期待的脸，沉默地完成了交易。
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砂疑惑地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诶？已经完成了吗？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莱姆解释道：“已经完成了。你以后只要看到任何人的脸——不需要全部，只要看到一半清晰的样貌，他们的名字和剩余的寿命，就会浮现在他们的头顶。”
“太棒了！”海砂兴奋地跳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样我就能帮助月了！帮月杀了L之后，我就可以和月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莱姆静静地看着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弥海砂，看着她对未来的单纯憧憬和对牺牲生命的毫无所谓。
那一刻，莱姆尚不知晓，在往后的陪伴岁月里，这份最初细微的触动，会慢慢滋生，最终化作一份深沉而复杂的情感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