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噩梦
晚间,警视厅。
夜色深沉,大部分工位已经空置,只有局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夜神总一郎因当前的治安问题和舆论压力,最终伏在办公桌上,沉沉睡去。
但他的睡眠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梦中,一片无尽的黑暗。
一个面目模糊、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清晰可见的身影,高踞于虚空之中。那目光,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只有绝对的审视与裁决。
下方,是无数挣扎、哭嚎的扭曲人形,他们身上闪烁着血红色的标签——【抢劫犯】、【金融巨鳄】、【逍遥法外的杀人犯】……他们的罪行,清晰可见。
阴影中的基拉缓缓抬起一只手,没有声音,没有审判词,但那些被标记的罪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身体碎裂,化为飞灰。
一种令人窒息、无法反抗的秩序感,笼罩着整个梦境空间,没有混乱,没有争议,只有……终结。
总一郎猛地惊醒,从椅子上弹起,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窗外,东京斑斓的霓虹灯依旧在夜色中固执地闪烁,提醒着他现实的所在。
他用力揉了揉脸,想起基拉案已经正式结案,三岛律已死,笔记被封存,这才长长地、带着一丝后怕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原来是梦……只是梦而已。”
另一边,临近午夜,某街道。
松田桃太和宇生田广数在街头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在空荡的马路上扫过。
“唉,”松田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力揉了揉眼睛,“宇生田前辈,你说我们这样没日没夜地巡逻,真的有用吗?那些真正狡猾的混蛋,看到我们增派了这么多人手,估计早就收到风声,缩回他们的老窝里喝酒取暖去了吧?”
宇生田没回头,目光盯着巷口的阴影,声音压得低:“巡逻的意义在震慑。就算抓不到现行,能让坏人不敢露头,就不算白站。集中精神。”
话音刚落,旁边无灯的窄巷里传来“哐当”一声——是金属垃圾桶被撞翻的脆响。
两人瞬间收了声。
松田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宇生田递了个战术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压低身子,踩着碎冰悄声冲进去。
“警察!不许动!”松田的喝声撞在巷壁上,手电光猛地射向声源。
光斑里,三只野猫炸了毛,“喵”地叫着从翻倒的垃圾桶后窜出,尾巴扫过散落的垃圾,转眼消失在巷尾的黑暗里。
松田松了劲,收枪时踹了下垃圾桶边缘,铁皮发出闷响:“搞什么,虚惊一场。”
宇生田也缓缓将枪收回枪套,但他的眉头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
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野猫造成的虚惊,更深的是近期网络舆论带给整个警视厅的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以及面对某些既定事实时的深深的无力感。
夜神月卧室,窗帘紧闭。
月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熟练地浏览着几个热门的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
屏幕上,充斥着各种激烈的言论:
“警方除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巡逻还能干什么?那些真正逍遥法外的混蛋呢?管不管了?”
“怀念基拉在的时候,至少晚上敢一个人走夜路!”
“法律?呵呵,保护的是懂法律的罪犯吧!”
“我们需要基拉!需要真正的审判!而不是无休止的等待和妥协!”
“基拉才是正义!他做了法律做不到的事!”
翻涌的负面情绪和对基拉回归的呼唤冲刷着屏幕。
月冷静地、一条条地看着,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突然,一条并不算醒目、很快就被更多激烈言论淹没的帖子,吸引了他锐利的目光。
发帖人匿名,内容简短,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预言般的口吻:
“真正的正义从未离去,黑暗中仍在积蓄力量。污秽终会被清洗,神罚将至。”
月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这是海砂按他的意思发的试探帖,一颗投进舆论里的石子。
他关了论坛,起身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底暗格上按了下——暗格弹开,露出那本黑色的死亡笔记。他翻到空白页,拿起钢笔,流畅地写下森田太郎的名字,后面补了行小字:家中修吊灯时触电身亡。
合上笔记,放回原处,月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弥海砂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与激动的声音:“月!”
月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行动开始。”
接到月的电话后,海砂几乎是跳着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刚才那点刻意压低的姿态瞬间消失无踪。
“莱姆!莱姆!你听到了吗?月说行动开始!”
海砂快步走到书桌前,取出了那本属于她的死亡笔记。随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滑动鼠标,屏幕上是一条条刺眼的新闻。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拿起她最喜欢的那支闪亮的钢笔。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与平时那个活泼烂漫的偶像判若两人。
“莱姆你看!”她指尖点在了电脑屏幕上佐藤浩二的新闻信息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个家伙,未成年时不仅侵犯小女孩还杀害了受害者母亲,却只被判了轻刑,太恶心了。月说要让他死得痛苦,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是基拉的审判。”
她低头飞快书写,笔尖沙沙作响,“死亡时间:次日清晨七点十五分。死亡方式:在公寓内,用水果刀反复刺伤大腿,避开动脉延长痛苦,最后用染血手指在地板写‘キラ’,失血过多死亡。”
莱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死神特有的低沉:“你从新闻里确认他的住址和作息?不怕出错?”
“月早就帮我标记好关键信息啦。”海砂回头笑了笑,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角落——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标注,是月提前发给她的目标行程。
写完一笔勾掉这个名字,她又看向下一条,指尖顿在铃木一郎的照片上,嘴角弯起:“这个金融诈骗犯更可恶,害了那么多家庭破产,居然还能开慈善发布会洗白。幸好月提前告诉我他的行程——三天前就定好今早九点开发布会,正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认罪!”
她笔锋不停,写着最冰冷的指令:“死亡时间:次日上午九点整。死亡方式:发布会现场,突然用西装内袋的开信刀自残,按顺序念出主要受害者姓名及损失金额,最后高呼‘我有罪’后心脏麻痹死亡。”
莱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死神特有的低沉:“海砂,你确定要设计这么详细的死前行为?太引人注目,可能会暴露你。”
海砂回头冲她笑,眼睛弯成月牙:“没关系呀!月说,要让大家知道基拉回来了,这样那些坏人才会害怕。而且只要能帮到月,就算有危险也没关系。”
海砂接着补充道:“月说我是他新世界唯一的同伴,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呢。”
莱姆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海砂握着钢笔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此刻却握着能决定人生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