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狂喜
次日清晨，搜查总部的门被推开时，除了相泽、模木和松田，门口还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是宇生田广数，手里拎着个银色的设备箱，和另外三人一样，眼下都挂着熬夜的青黑。
“宇生田？你怎么来了？”夜神总一郎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因为此前宇生田一直是负责外勤并留守警视厅协调。
“听说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缺席。”宇生田将设备箱放在会议桌上，神色严肃，“警视厅那边暂时由其他科室接手，北村次长也默许了。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模木完造率先上前，将那本复刻的黑色假笔记放在桌中央，指尖精确地点向封面内侧靠近书脊的细微凸起：“定位器安装在这里，微型针孔式，采用间歇跳频信号，伪装成环境无线电噪音，误差半径不超过一米。只要不被物理破坏，能持续工作超过六十小时。”
“我补充一下监控部分。”宇生田接话，熟练地打开设备箱，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件，“这是最新型号的针孔摄像头，与定位器同步供电，低光照环境下依然能保持高清画质。需要送笔记的人将它别在衣领内侧，这个角度，”他示范了一下，“刚好能覆盖放置笔记的手部动作以及前方环境，我们能实时看到现场情况。”
L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拿起假笔记仔细端详，指尖划过封皮的纹路，又轻轻翻开内页，检查了摄像头和追踪器的隐藏位置。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随即转向巨大的白板，“现在，完善计划。”
L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根据昨天那个电视台主管的案例，X应该还会利用用死亡笔记的死前行为操控某人来取笔记，这个人大概率是被随机选中的普通人，对自己的任务一无所知，我们的目标不是他，是他把笔记送到的最终地点。”
他用笔在白板上点出几个关键位置：“我们的优势在于，假笔记内的追踪器可以让我们锁定这个傀儡的最终目的地，那很可能就是X的藏身之处，或者是他设定的下一个中转站。前提是，”
L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绝对的隐蔽性。任何微小的疏忽，提前暴露的警力，异常的动静，都可能让X警觉，导致他立刻切断联系，放弃傀儡，甚至……提前执行清算。”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L的声音在回荡。
就在这时，松田面前的电脑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来自公共网络某个匿名节点的信息被拦截破解，内容简洁而致命：
“今夜0点 港南废弃工厂区空地，单人放置笔记，若有埋伏 相关者全死。”
信息停留三秒后自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松田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废弃工厂区？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夜根本没人……”
“正因为没人，才符合X的要求。”L直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圈出“港南废弃工厂区”的位置，
“那片空地很开阔，没有遮挡物，X选这里，就是为了站在远处观察，确认没有埋伏才会让傀儡上前。视野开阔对他是优势，对我们也是，至少能提前看到是否有异常人物。”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白板：“还有一点，X说‘相关者全死’，不是威胁，是警告。如果我们调动警方力量，哪怕只是附近的巡逻车，一旦被他察觉，他真的会用死亡笔记清算名单上的人。所以这次行动，不能借助任何警方资源，只能靠我们几个人。”
“那送笔记的人也太危险了！”松田猛地站起来，“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要是X的傀儡有问题，或者他藏在暗处动手……”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夜神月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龙崎，让我去吧。”
“月！你疯了吗？”夜神总一郎的反应比谁都激烈，他“啪”地拍了下桌子，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那是基拉的陷阱！基拉的杀人手段你不知道吗？你一个学生，凑什么热闹！”
“爸爸，您每次追查基拉，都是冲在最前面，从来没怕过危险。”夜神月迎着父亲的目光，“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我不能一直躲在后面看着你们拼命。您常说，正义不是靠躲出来的，我想和您一样，做该做的事。”
他转向L，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又像是纯粹的热血：“龙崎，我知道你担心我经验不足，但这次的关键是隐蔽，我是学生，比起你们这些熟面孔，不容易引起X的怀疑。而且……我想亲自看看，这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X，到底长什么样。”
夜神月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心里掠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他算准了L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去。L对他的怀疑从未停止，之前分析X计划时的眼神，都在暗示夜神月可能和基拉有关。
现在他主动请缨，L必然会觉得这是夜神月和X接触的机会，为了监视他，L一定会跟着去，哪怕对外只宣称单人前往。而只要L在他身边，计划就成功了。
L盯着夜神月的眼睛，他当然听出了夜神月话里的意思，也清楚这背后可能藏着的心思，夜神月主动要求去，是真的想表现勇气，还是想借着送笔记的机会，和X传递信息？
“我和你一起去。”L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胡闹！要去也是我去！”夜神总一郎上前挡在月身前，语气斩钉截铁，“我是警察，是总部负责人，不能让你们两个孩子挡前面！X要清算？冲我来！只要能抓他，我这条命不算什么！”
他环视众人，眼神坚定：“不要再讨论了！就这么决定了！由我去放置笔记！”
夜神月看着父亲的决绝，无奈低头。
L盯着夜神父子，黑色的刘海下，眼睛眯了眯。他当然清楚夜神总一郎的性子，每次有危险任务，他永远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这是警察的责任感，也是父亲的保护欲。
“父亲，如果您坚持要去……那我请求一起，在后方支援您！我不能再让您独自承担所有风险！” 夜神月抬起头，语气带着恳切。
“我们都可以参与，但进入工厂区放置笔记的，只能有一个人。”L拿起纽扣摄像头递给总一郎，“别在衣领内侧，角度对准胸口，拍清放笔记的过程和周围环境。我和月在工厂区外的黑色轿车里待命，通过摄像头实时监控。松田和宇生田负责设备，确保信号不中断；相泽和模木在周围制高点放哨，不准靠近，异常情况用一次性手机通知我；我和月在车里统筹。”
“龙崎，你也要去？”相泽皱眉，“你的身份绝对保密，留在总部一样能指挥！”
L 缓缓转过头，看向相泽，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理由：“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临场判断。信号可能会有延迟，画面可能与现实存在认知偏差。只有在最近的距离，我才能根据现场最细微的变化，第一时间做出最准确的指令。任何信息的衰减，都可能导致致命的误判。我必须去。”
然而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一個冰冷的声音在回响：“风险？最大的风险，或许从来不在那片废弃的工厂区，而在于身边这个看似无害的天才青年。夜神月，你执意要靠近风暴中心，我怎能不亲自守在风眼，看清你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义？如果你就是那个隐藏的操纵者，这将是你无法完美伪装的舞台。我必须盯着你。”
夜神月听着L那合情合理的解释，脸上适时地露出混合着紧张与责任感的表情，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龙崎！我会全力协助你！”
月听着L的话，心里狂喜却面不改色。他低头整理袖口，指尖微微颤抖。
‘成功了！L果然不放心，怕我联系X？可我根本不在乎那本假笔记，这一切不过是为L的死画个句号。今晚，就是L的终局。’
他抬眼看向夜神总一郎，语气带着担忧：“爸爸，您一定要小心，放好笔记就立刻回来，别停留。”
计划，就此敲定。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黄昏的余晖中，向着东京湾那片废弃的仓库区悄然撒开。
而双方，都自信自己才是最终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