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嘟嘟嘟
瓦达西瓦艾路嘚斯…
“嘟嘟嘟嘟嘟…”天还没亮，手机就在床边响起。
铃木沙耶摸了过来，翻开盖。
“莫西莫西？”
“请问是田中沙耶女士吗？警视厅世田谷署的。凌晨左右，田中和男在赌博场所突发心脏骤停，没抢救过来。户籍上你是他养女….”
话没说完，沙耶眼里的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没等对方再多说，语气干脆地打断：“抱歉，你们找错人了。我叫铃木沙耶，这个人，我不认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低声应道：“……明白了，铃木女士，打扰了。”
手机合上的瞬间，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剩事情落定的漠然。
田中和男，死了。没错，那个吞掉她父母赔偿金，把她当牲口使唤的人渣，彻底成了被清理掉的垃圾。
这让她只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赌赢了，我开口，祂动手。现在基拉的身份彻底坐实，而我，是基拉的人。
她掀开被子，走向洗手台。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套三个月前买的西装，烟灰色，收腰。旁边丝绒盒子里，是一副无框眼镜。
她对着镜子，慢慢扣好纽扣，把眼镜架上去。之前的小白兔形象完全消失，从今天起她无需再讨好任何人。随后看了一眼时间，便拎起挎包出了门。
早上八点十五分。
办公室里平常总是喝的咖啡，再也没人再碰，昨天那场腹泻，让整个新闻部像打过仗一样。
几个同事脸色还发着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邪了门了，全办公室就铃木没事……”
“肯定是楼下那家咖啡店的豆子坏了，昨天那批美式味道就不对。”
“也幸亏她没事，不然直播真开天窗了。”
而佐藤美咲正在自己专属办公室内，手里的文件翻了半天一页没翻动。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个铃木沙耶，靠一场直播，热搜挂了一整夜。而她这个副台长千金、黄金档正牌主播，昨天只能蹲在厕所里，问候咖啡店祖宗十八代。
屈辱。越想越屈辱。
“伊藤。”她没回头。
伊藤立刻直起身，凑过去。
“昨天的直播稿，你审过没有？”
“审、审过的佐藤小姐，是沙耶按您的要求写的……”
“那她播的怎么跟稿子完全不一样？”
伊藤噎住了，她也想了一夜这个问题。沙耶昨天那番话——什么“普通人烂透了”、什么“法律是给有钱人开后门”——那些根本不是她审过的稿子。
她审过的那版，通篇都是“维护社会稳定”、“相信司法公正”、“共建和谐秩序”。
“佐藤小姐，”伊藤压低声音，“您说……她会不会是故意的？”
佐藤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故意的？”
“就是……”伊藤咽了口唾沫，“昨天的咖啡，全办公室就她没事。她给您写的稿子，跟播出来的完全不一样。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是不是有点……”
伊藤还没说完，佐藤转过头，看着她，那个眼神让伊藤后背一凉。
“你该不会是觉得……是铃木沙耶搞的鬼吧？”
伊藤僵在原地，头不敢点、也不敢摇，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佐藤嗤了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借她十个胆子，她敢？”
“铃木沙耶，一个破助理，考上东大就真当自己翻身了？在我这儿写三年稿子了，我说改她就得改，我说重写她就得重写。”
她顿了顿，“昨天就是咖啡不干净，让她捡个漏。人气高有什么用？我爸是副台长。黄金档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让她滚蛋，我一句话的事。”
伊藤赶紧点头哈腰附和：“是是是，佐藤小姐说得对，她就是撞大运了，根本比不过您。”
没一会儿，铃木沙耶就到了。刚从电梯里出来，走廊里原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忽然断了。
几个人端着杯子愣在原地。
那是……铃木沙耶？
有人压低声音：“变化也太大了吧……”
“切，装什么装。”另一个声音接得很快，“要不是楼下咖啡店那档子事，她能顶佐藤姐的班？一夜踩成顶流，做梦都笑醒了。”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
沙耶没回头。
她脚步没停，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去，快到工位时，身后有人慌慌张张追上来。
“沙、沙耶……佐藤小姐叫你过去一趟。”
沙耶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走。
推门进去的瞬间，佐藤和伊藤同时抬头，看清她的模样，两人都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伊藤最先回过神，抱着胳膊嗤笑出声，语气尖酸：“哟，换身衣服就飘了？不过是蹭了点流量，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铃木沙耶并没有理会，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过换身衣服，伊藤前辈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她抬眼看向佐藤，语气依旧平淡：“佐藤小姐找我，有事吗？”
这态度，当场就把佐藤惹炸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以前对自己唯命是从、连抬头都不敢的小助理，居然敢用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铃木沙耶，你走狗屎运了知道吗？”佐藤把口红往桌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几分，“要不是楼下那家破咖啡店不干净，轮得到你坐那个位置？不要以为你救了场就是救世主了，明白吗？”
她等着沙耶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说“是，佐藤小姐说得对”。
然而铃木沙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到现在还以为是咖啡不干净，半点都没怀疑到她头上。
佐藤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怕了，打算彻底把她踩回底层，“昨天的稿子，你今天重新写一版。午间档还是我来播，你在旁边学习。明白吗？”
这是赤裸裸的服从性测试。铃木沙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不耐烦地打断：“行了。”
“现在观众的呼声在哪里，你我都清楚。所以我建议你，把午间档的黄金时段让给我。”
她语气平静，像在商量明天的午餐吃什么，“这样你自己也体面一点。”
佐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伊藤也瞪圆了眼睛。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伊藤尖声道，“不要以为你有点流量就了不起了！没背景没靠山，在这栋楼里根本混不下去！佐藤小姐的父亲是副台长，让她开除你，就是一句话的事！”
佐藤冷笑一声，接话道：“对，就是一句话的事。铃木沙耶，你现在给我道歉，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她等着沙耶变脸。等着她露出恐惧、后悔、求饶的表情。
沙耶却轻轻笑了一下。
“副台长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
“那又怎么样呢？”佐藤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沙耶看着她，一字一顿，“令尊是副台长，这件事整个新闻部都知道。可是副台长又怎么样呢？”
她转向伊藤。
“伊藤前辈刚才说，我没背景、没靠山，在这栋楼里混不下去。”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身后，现在站着的是”
她刻意停了一下，随后一字一顿，缓缓地报出了一个名字：“基—拉。”
空气瞬间凝固了，佐藤和伊藤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分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佐藤的声音在发抖，“基拉？你？”
“今天午间新闻，我会正式宣布，我是基拉大人的代言人。同时，会公布基拉大人交代的任务。”她看着脸色惨白的两人，淡淡提醒：“所以，佐藤小姐，做事前最好酌情考虑清楚。”
说完，她轻轻揉了揉眉心，状似随意地开口：“说了这么久，有点渴了。”
话音落下，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佐藤，目光中带着无声的压迫。
佐藤和伊藤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半天回不过神。
漫长的十几秒过去，伊藤最先反应过来，刚才的刻薄一扫而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立刻凑上前：“沙耶，我去给你买喝的！你想喝什么？咖啡？不行不行，楼下咖啡不干净，我去别的地方买！”
铃木沙耶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佐藤身上。
佐藤浑身发冷，终于彻底清醒——没人敢和基拉作对。哪怕父亲是副台长，在基拉面前，也一文不值。
她僵硬地站起身，声音几乎低的听不见：“沙、沙耶，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铃木沙耶淡淡开口，报出一个地址：“我想喝的那家，有点远。”
佐藤的睫毛抖了一下，
“没、没关系……”
“而且要排很久的队。”
“没关系……”
沙耶刻意放缓语气，眼神微凉：“最好你亲自去。旁人代劳，我怕是会——不开心。”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佐藤哪里敢有半点异议，连连点头，抓起包就往外冲。
伊藤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沙耶从她身边走过，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回到工位的瞬间，“铃木沙耶是基拉代言人”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座NHK大楼。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从鄙夷、嫉妒，彻底变成了敬畏和巴结。
没片刻，主编高桥就快步凑了过来，满脸堆笑，语气殷勤得发烫：“沙耶啊！昨天真是多亏了你救场！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刚来当助理的时候我就看好你，有才华，有胆识！”
话里话外，无非是想揽功，暗示昨天的直播是他点头她才能出镜。
铃木沙耶懒得拆穿，轻轻摆了摆手：“主编的意思，我明白。”
台长更是带着秘书亲自过来，告知高田清美生前的专属办公室已经清空。
“佐藤美咲的物品已经挪走，您随时可以入驻。”
沙耶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有劳了。”
“好的好的，我让人提前把名牌做好！”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铃木沙耶从NHK最不起眼、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小助理，完成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台里高层轮番过来问好，从前对她冷眼相待的同事，如今全都低着头毕恭毕敬。曾经属于佐藤美咲、遥不可及的顶层办公室，转眼就成了她的专属空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特权，她没有半分欣喜，也没有得意。只是心里轻轻一叹，原来这就是特权的味道。
七岁那年，她站在派出所门口，听警察说“官司打不赢的，对方有关系”。
十六岁那年，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那间堆满酒瓶的房子，发誓要掀翻每一个仗着有关系横行的人。
现在，她成了那个有关系的人。她应该恨自己。可她发现，她恨不起来。
至少她从没想过用这些去报复谁，也没想过贪图享乐、作威作福。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推进基拉大人的新世界。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