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有点意思
雷斯特看着屏幕里消失的红点：“尼亚，杰邦尼主动切断定位了。最后位置在现场附近。”
“嗯。”尼亚没抬头，指尖捏着积木没停，“我在电话里跟他说过，如果死神真存在，他就百分百暴露了。他知道暴露什么意思，做了正确选择。”
雷斯特没有接话，他明白暴露等于死。杰邦尼切断信号、删掉文件，是在死前做完最后能做的事。
“监视组数据呢？”尼亚开口询问。
雷斯特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已经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切回了绝对专业的状态：“魅上照每天下班回家，进书房，灯亮四十分钟。这个时段里，必有重刑犯死。”
他顿了下，补了句：“坦白讲，全组都判断，笔记在书房里。”
“不在。”尼亚回答得很快。雷斯特看他，他没抬头，继续搭积木。
“杰邦尼只是远距离跟踪，没接触，还是暴露了。能做到这个还不被察觉的，只有跟在魅上照身边的那个东西。”
尼亚把一块积木按下去，“如果笔记放公寓，等于把信仰扔在一个没有看守的房间里。魅上照那种人，不可能。”
雷斯特瞳孔缩了一下：“你是说贴身？”
“嗯。他到哪，笔记到哪，死神到哪。”
“那没机会。”雷斯特声音沉下去，“看不见摸不着，碰不到。”
“不用碰。”尼亚抬头，扫了眼屏幕上的公寓户型图，“他不在的时候，屋子是空的。”
雷斯特顿住。两秒后慢慢点头：“趁他外出，潜入确认。”
“不是确认。”尼亚把最后一块积木塞进去，整座积木公寓稳稳立在桌上，“是必须确定——他在书房那四十分钟，到底在干什么。”
他抬手，指尖点在模型顶端。
“夜神月现在明明可以把动作全停了，缩回去，等我们被搜出来，但他没有。”尼亚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不是轻蔑，更像是陈述事实，“也不会这么做，他那种人，忍不了平局。他在露出破绽，等我们上钩。”
他顿了顿，手指还搭在模型上：“自负，是他唯一的破绽。”
雷斯特盯着那座积木搭成的公寓楼，慢慢点头。“那我们就把钩咬住。派出去的人都是分散的，互相不知道位置，也不知道我们的位置。”
“嗯。”尼亚应了一声，接着说，“就派一个人去做这件事。面容挡好，进去前先干扰屋里可能有的监控。”
雷斯特点头：“行，我这就安排。”
“对了。”尼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和今天的假地址一样，继续放几个假的SPK据点给警方。夜神月跟我们一样，明知道是假的，也不得不动警力去查。”
雷斯特点头，转身出去了。
尼亚没再说话。
他盯着那座积木搭成的公寓楼，指尖还搭在顶层那扇窗户上。
一个人。面容挡好。先干扰监控。
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探员是分散的，互相不知道位置，就算折进去也牵连不了别人。假据点那边继续放饵，夜神月就算知道是假的也得派人去查——警力就那么多，能耗一点是一点。
都交代完了，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夜神月这会儿应该在干什么。
应该已经到家了。可能在客厅坐着，喝点什么东西，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一遍。他会怎么判断？觉得被耍了，还是觉得终于摸到了对手的边？
尼亚把一块积木往外挪了半毫米，又推回去。
他那种人，应该会觉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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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神月推开公寓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弥海砂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了过来：“月！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她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有点乱，显然一直等着没睡。
夜神月把外套挂好，语气淡淡地回应：“地址是假的。”
“假的？”海砂的眉毛拧起来，“怎么会是假的？那个尼亚也太狡猾了吧！”
她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一脸不甘心。夜神月没抽手，也没看她，往沙发那边走。
海砂跟在后面絮絮叨叨：“那我们不是白忙一场？气死我了……”
“不早了。”夜神月在沙发上坐下，“你先睡吧，海砂。”
“不要嘛。”海砂挨着他坐下，脑袋靠过来，“我要陪你一起。”
夜神月没推开她。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并不算白忙。
尼亚用杰邦尼的命换一个验证，很聪明的做法。换成L也会这么干。
可惜利用希多锁定跟踪者的位置，只是他给魅上照安排的计划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夜神月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脑子里却在拆解另一个人的思路。
接下来尼亚会盯死魅上照。会想办法拿到笔记。会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边。
他当然会这么想。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路，所以他只能迂回：趁魅上照不在时潜入公寓，确认笔记位置，再找机会动手。
很合理，只不过那时候，铃木沙耶那边也该动了。
“月？”海砂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在想什么呀？”
夜神月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海砂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月，你是不是早就把什么都算好了？”
“去睡吧。明天还有事。”夜神月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海砂乖乖点头，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你也早点睡哦。”
门关上了。
客厅安静下来。夜神月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没动。
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对手终于摸到了门边，以为自己看见了光，其实只是走进了更黑的巷子。
尼亚，有点意思，但也只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