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对,太不对了。
魅上照的人生,是一张没有半分涂改的日程表。
从昨晚深夜回公寓,到今早准点出门,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时刻上。
八点十五分,检察厅的门禁响了一声。他踩着那个点了三年多的时刻走进去,没往旁边多看一眼。
那间屋里一夜之间多出来的东西,他到底有没有发现?
没人知道。
“从昨晚到现在,一切正常。”雷斯特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寓,喝了一口咖啡补充道:“魅上照应该没发现,但也没看到类似死亡笔记的东西。”
尼亚蜷在办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个塑料指偶。桌面上用便签纸画了个简易的棋盘,几个指偶错落摆着,最中间对峙的两个,一个标着夜神月,一个是他自己。
“本来就不该有异常。”他头也没抬,指尖把代表魅上照的指偶,沿着便签纸画的直线推了出去,“昨天的基拉审判在我们装监控前就结束了,七点到八点之外的时间,他不会碰笔记。”
雷斯特点了点头,把另一份统计报表推到屏幕中央:“核对了近两周的罪犯死亡数据,时间全集中在晚七点到八点,误差不超过十分钟,和他下班回家、吃完晚饭的时间完全重合。”
“他和夜神月不一样。”尼亚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监控里空荡荡的书房,指尖的指偶停在了直线的终点。
“夜神月会把计划藏在变数里,越乱越能藏住他的底牌。但魅上照是台精密的机器,程序写死了就不会改,除非夜神月给他新的指令。晚七点到八点,就是他固定使用死亡笔记的时间,也是我们唯一能锁定笔记的机会。”
“明白。”雷斯特应了一声,语气却沉了沉,“另外,根据梅洛留下的情报,我们在对应地点拿到了那本假笔记,之前已经证实是伪造的了,不是吗?”
“嗯,是假的。”尼亚把指偶换了个方向,“但可以给我们节省时间。这本笔记是夜神月用来骗L的,那么自然封皮和纸张应该和真笔记没什么区别。先按这个复刻一本。”
雷斯特看着监控里空无一人的公寓,点头应下:“我会立刻通知复刻的人员,只是魅上照还有四个小时才下班,我们只能等。”
尼亚没应声,指尖捏起那个金发的指偶,轻轻放在了夜神月人偶的身侧。
“弥海砂有找到她的踪迹吗?”
“没有。”雷斯特立刻调出监控记录,“她的模特工作停了快三周,自此之后就没有见过她了。”
尼亚又捏起另一个短发女性的指偶,放在了魅上照人偶的旁边。
“基拉代言人呢?有没有通过工作和魅上照接触过?”
“她的安保级别比当时高田清美还要高很多,很难靠近,她的日常工作确实能接触到检察厅,可是我们的人混不进检察厅,但能确定,除此以外,在外,她没和任何可疑人员接触。”
尼亚把两个女性人偶都挪出了棋盘,指尖在夜神月的人偶上轻轻点了点。
“夜神月最擅长用所有人都忽略的棋子。这两个人,一个当过第二基拉,一个是唯一能接触到魅上照日常的人,只要有一个出问题,我们所有的布局全是白费。”
他抬眼看向雷斯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散漫,只剩下彻骨的冷静,“我和夜神月都清楚,这是最后一局。谁少算一步,谁就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SPK总部里只有键盘的轻响和监控设备的低鸣。
窗外的天色慢慢变成橘红的黄昏,屏幕里的公寓始终暗着,直到晚上七点,玄关的监控画面突然亮起,门锁转动的轻响透过收音设备传了过来。
“来了。”雷斯特瞬间坐直了身子。
高清监控画面里,魅上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进门后先扫了一眼鞋架,确认鞋子的摆放和出门时完全一致,才弯腰换鞋,拖鞋的鞋尖精准地对着门口,分毫不差。
随后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的第二格,位置和出门时没有一厘米的偏差。
随后他径直走进书房,抬手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屏幕上出现一份名单,一长排罪犯信息,姓名、年龄、照片、所犯罪行,排版规整。
“立刻核对名单上的能查询到的人,我要他们的实时状态。”尼亚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之前的慵懒尽数褪去。
雷斯特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顺着画面里的名单,一个接一个地检索着信息。
而监控画面里,魅上照起身搬过书桌旁的矮凳,稳稳踩了上去。他抬手拧开书房顶部通风口的挡板,指尖探进去,不过两秒,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是死亡笔记!”雷斯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尼亚只是盯着看,却没说话。
不对。太不对了。
魅上照有严重的洁癖,连文件的摆放都要按页码对齐,怎么会把他视为神之圣物的死亡笔记,放在积灰的通风管道里?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他盯着屏幕,没漏过魅上照的任何一个动作。
魅上照摘下眼镜,放在桌角固定的位置。
随后他指尖轻轻拂过笔记的封皮,神情虔诚得像在面对神明,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拉过椅子坐得笔直,脊背挺得没有一丝弧度,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一笔一划地在笔记上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透过收音设备传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咬字清晰,每写完一个名字,就会低声呢喃,重复又坚定:“删除……删除……”
尼亚始终沉默。
雷斯特那边很快有了结果。能查到的人,虽然无法精确到分钟,但可以确定,他们都在刚刚的时间段里死了,死因是心脏麻痹。
尼亚看着屏幕,他之前所有的推论,在这一刻被实打实的证据砸得粉碎。
魅上照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演戏的痕迹,笔记的效力也被完全验证,没有任何作假的空间。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是他把夜神月和魅上照想得太复杂了?真笔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藏在这间公寓的通风管道里?
魅上照这种刻板到极致的人,也绝不会把最核心的圣物,放在一个连门锁都挡不住的通风口里。
这到底是他的推论失误,还是夜神月算准了他会怀疑,故意用最不合理的地方,布下了一个让他不敢动手的陷阱?
监控画面里,魅上照已经写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放回通风管道,复位挡板,确保没有一丝缝隙,又踩下凳子放回原位,整套动作和之前严丝合缝。
他重新戴上眼镜,关掉电脑里的罪犯名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出了书房。
尼亚盯着屏幕里空荡荡的书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桌面上的棋盘还在,对峙的两个指偶依旧站在最中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能赢过夜神月的机会。
他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指偶,抬眼看向雷斯特,眼神里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笃定。
“雷斯特,通知行动组,明天在魅上照的上班时间,准备潜入进去拍下笔记里书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