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子李政
次日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
金色的晨曦,甚至还没来得及爬上左相府那高高的院墙。
孟平安的卧房里。
孟平安正裹着锦被,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满足的梦呓。
马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他凑到床边,看着自家少爷那张睡得跟猪一样香甜的脸,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为难。
他想叫醒少爷,但肯定会挨一顿臭骂。
可要是不叫醒少爷,耽误了大事,那老爷的惩罚自己更加受不起。
两害相权取其轻,马巍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少爷......少爷......”
马巍压低了嗓子,凑到孟平安的身边轻轻地推了推。
“少爷,该起床了......”
听到动静的孟平安眉头一皱,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马巍,嘴里嘟囔了一句:“滚蛋......别吵老子睡觉......”
马巍脸都快绿了,只能硬着头皮,又凑近了些,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少爷,真的该起了,老爷吩咐的......”
“都说了要睡觉,你听不懂人话嘛!”
孟平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乱发像个鸡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暴躁。
他双眼死死盯着马巍,恶狠狠地低吼道:“马巍!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是吧?”
“太阳都还没晒到本少爷的屁股呢,你就敢来吵我?不知道本少爷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的吗?”
马巍被孟平安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魂都快飞了,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
“不是小的想吵您,是......是老爷吩咐的啊!”
“老爷说,您今天要去东宫伴读,万万不能迟到了,若非如此,小的岂敢打扰您睡觉啊。”
马巍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挤出几滴眼泪,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东宫伴读?”
孟平安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的起床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个要命的苦差事。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去陪那个太子读书,孟平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马巍的衣领,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滚出去让下人准备早饭,本少爷要吃最丰盛的那种,不然没力气去上坟......不对,是去上课。”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马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生怕自家少爷一个不高兴,又把他劈头盖脸骂一顿。
孟平安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一顿风卷残云般的早饭过后,他才打着哈欠,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那萧瑟的背影,仿佛不是去当太子伴读,而是要去奔赴刑场。
马车在宏伟的宫门前缓缓停下。
马巍从车辕上跳下来,颠儿颠儿地跑到车窗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着的小包。
他谄媚地笑着,将小包递了进去。
“少爷,小的知道您读书的时候嘴巴容易寂寞,特地给您备了点零嘴儿。”
“您快进去吧,小的就在这宫门口等您出来。”
马巍能从左相府众多家奴中脱颖而出,成为孟平安最信任的贴身马仔,靠的就是这份无微不至的细心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孟平安接过油纸包,捏了捏,是瓜子。
他赞赏地看了马巍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有前途,等本少爷回来给你涨月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悲壮表情,慢悠悠地朝着宫门口走去。
守门的禁军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倒也不敢怠慢。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孟平安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左相府孟平安,奉旨入东宫,为太子伴读。”
禁军一听是左相的儿子,又是太子的伴读,连忙核验了身份腰牌。
确认无误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
“原来是孟公子,快快请进。”
孟平安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皇宫。
皇宫确实是气派,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孟平安还是第一次来东宫,幸好有小太监在前面引路,不然他还真怕自己在这九曲十八弯的宫殿里迷了路。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几处花园,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小太监将孟平安引到一间书房门口,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孟平安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在抑扬顿挫地讲解着什么经义。
这听起来......就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孟平安撇了撇嘴,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书房内讲读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儒袍的老者一脸不悦地站在门口。
他上下打量了孟平安一眼,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质问道。
“你是何人?怎敢在此喧哗,打扰了太子殿下学习。”
这老头,大早上吃枪药了啊,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孟平安眉毛一挑,刚准备自报家门,书房内却传来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
“应该是平安来了吧。”
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身材微微有些发福,面带和煦笑容的青年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孟平安大不了几岁,脸上带着几分婴儿肥,显得很是亲切,没有丝毫皇室子弟的倨傲。
青年笑呵呵地看着孟平安,眼神里充满了善意。
“父皇已经跟孤说过了,往后的日子,就要辛苦你陪着孤一起读书了。”
孟平安连忙躬身行礼,嘴上说着客套话。
“不敢,不敢,能陪殿下读书,是草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此时的孟平安心里却在嘀咕:什么福气啊,我看是晦气还差不多!
太子李政仿佛没听出孟平安话里的敷衍,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转过身,对着那黑脸老头介绍道。
“先生,这位便是左相之子,孟平安。”
“从今日起,他便是孤的伴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