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孟平安:我?让我挂帅?
右相秦淮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
若是这场仗打赢了。
天下人都会知道孟平安就是个草包废物,所有的功劳自然全落在秦晞头上。
若是打败了呢?
孟平安可是名义上的主帅。
到时候随便罗织几个罪名,把战败的黑锅全扣在孟平安头上。
无论输赢,秦家都是稳赚不赔!
孟砚之怎么可能看不出秦淮这老匹夫的毒计。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秦淮的鼻子大骂。
“秦淮老儿,你少在这里放屁!”
“你想拿我儿子去给你儿子当垫脚石,门都没有!”
坐在龙椅上的虞帝,此刻却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好!右相这个提议深得朕心!”
虞帝笑眯眯地看着快要暴走的孟砚之,“左相啊,你也不要太护犊子了。”
“孟平安这小子机灵得很,朕非常欣赏他。”
“就算他现在不懂兵事又有什么关系?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打仗的。”
“多去战场上历练历练,说不定未来我大虞还能出一个名帅呢!”
“朕对他,有信心!”
孟砚之他环顾四周。
龙椅上的皇帝,笑里藏刀的右相,落井下石的秦王和四皇子。
整个朝堂的最高权力核心,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共识,全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是个死局。
除非他孟砚之现在就彻底跟皇帝撕破脸皮,否则,他根本无法拒绝这道荒唐的旨意。
孟砚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滚的怒血。
见孟砚之不说话了,虞帝当场拍板,正式下发圣旨。
任命泾阳县子孟平安为主帅,即日启程前往边关与楚家军汇合,全权负责平叛事宜。
退朝的钟声敲响。
孟砚之走在白玉石阶上。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寒气,方圆三丈之内,竟然没有一个官员敢靠近他半步。
在路过楚惊鸿身边时,孟砚之的脚步微微一顿,给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随后,他一甩袖袍,径直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左相府。
孟砚之前脚刚刚迈进大门,后脚楚惊鸿便跟了进来。
孟砚之阴沉着一张脸。
他带着楚惊鸿快步来到大厅,对着守在这里的管家吩咐道:“去,把平安给我叫来!”
没过多久。
孟平安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晃荡了进来。
“爹,这大清早的,您叫我......”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楚惊鸿。
“姁儿,你怎么在这里?”
孟平安刚想上前打个招呼,但他立刻感受到了大厅里那股几乎要凝固的低气压。
他转头看向自家老爹。
只见孟砚之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仿佛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一样。
孟平安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
“老爹,出什么事了?”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孟砚之端起桌上的冷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休屠部反了。”
孟平安愣了一下。
“反就反呗,派兵去揍他们不就完了。”
“大虞兵多将广,还能怕了休屠部不成?”
孟砚之放下茶杯,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陛下有旨,让你挂帅,带领楚家军去平叛!”
啥玩意?
孟平安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让我挂帅?让我去打仗?”
“陛下这是昨天晚上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吗?”
孟平安激动地跳了起来,“我连只鸡都没杀过,让我去指指挥大军打仗?”
“这不是瞎胡闹嘛!”
说着,他转头看向楚惊鸿。
“况且,楚家军的统帅不是姁儿吗?”
孟砚之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
“这叫帝王心术。”
“陛下这是故意想要将惊鸿与楚家军分裂开。”
“若此战赢了,那秦晞便有足够的声望统领楚家军。”
“若是输了,陛下也不会心疼,正好可以借机削弱楚家军的实力。”
“所以陛下明知道这是四皇子跟秦王在坑你,也故意配合他们的原因。”
听到孟砚之这番分析,楚惊鸿的脸上掠过一抹黯然。
她楚家世代忠君爱国,为了大虞这锦绣江山,多少楚家好男儿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还。
楚家祠堂里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位,全是用命换来的荣耀。
却不想,这满门忠烈,最终换来的竟是高坐明堂之上那位陛下如此深重的忌惮。
这让她对未来的路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只觉得这朝堂的水深得能淹死人,竟比边关那白毛风雪还要冷入骨髓。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在边关与敌军厮杀,也不想面对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孟砚之将楚惊鸿的神情收入眼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孟平安。
“平安啊,此次出征,爹只送你一句话: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孟砚之死死盯着孟平安那双透着几分清澈愚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无论前方战事打成什么鬼样子,你都要给爹牢牢把这句话刻在脑门上。”
“你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其他的烂摊子,你爹我自然会替你摆平。”
孟平安听到老爹这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去了边关,自然不会故意去逞能。
“老爹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不是行军打仗的料,所以去了前线,肯定会以保命为主。”
… …
御书房内。
紫铜香炉里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龙涎香,淡薄的烟雾在宽敞的殿内缭绕。
太子李政坐在下首的书案前。
他身披杏黄色的四爪蛟龙袍,原本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态。
那张略带婴儿肥的面庞,此刻皱成了一个包子。
李政手里握着一杆御赐的紫毫笔,朱红色的墨汁在笔尖上悬摇摇欲坠,迟迟没有落在面前的奏折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上的虞帝,嘴唇动了动,又把头低了下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李政的脖子都有些发酸了。
虞帝李璟玄斜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手里正翻阅着几份来自兵部的加急密报。
看似全神贯注,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就将太子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有什么话就直说。”
“堂堂一国储君,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