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夫夫吵架
“我还有什么不该知道的么?”
陆柯轻轻嘁了一声,语气有多平静,内心就翻起了多大的滔天巨浪,透露着不可掩饰的危险,“比如你之前总喜欢和我黏一起,很多时候只是为了蹭个灵气对吧。”
“包括拍戏那次穿我的衣服。”陆柯盘着腿坐下,右手支在膝盖上,对着一只曼基康吐露心声,“亏的我一激动还和你表白了,你当时没反应过来推开我才是理所应当的。”
“……”
岑绒猫猫眼也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我之前……”确实是的。
说起来,岑绒还有些愧疚,偷偷摸摸蹭陆柯的灵气,从来没让陆柯知道过,现在被发现了,多少有些小迷茫。
“你只是贪这点灵气。”
是吗?
岑绒呆呆的看了陆柯很久,无声的摇头,没有的。
岑绒最怕有人和他说一大堆长篇大论,最后进不了小猫猫理解能力不强的脑袋,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是知道的——陆柯现在不开心。
但是和以前所有不开心都不一样。
没有咬着他的耳朵威胁他,也没有冷着脸,很平淡的像是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岑绒耳朵里听来,越来越慌张。
没有的。
岑绒也如是小声的说了出来。
陆柯反问,“没有么?”
岑绒眨眼。
良久之后,陆柯轻声问,“小朋友,你分的清喜欢和需要么?”
喜欢,是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目光舍不得离开,心里胡思乱想着,偷偷凑近,只为撩他,悄悄流露出一些心思。
而需要,只是需要罢了。
为了生活,凑近了。
所有关于暗恋,偷偷撩他的所有小动作从浪漫变成了一个很公式化的符号,在暴露之后,他也许不能满足岑绒的需要了,他的小家伙拍拍屁股就要离开了。
这些在这个小家伙眼里都分辨不出来的吧。
“我没有怪你,你不懂,我会慢慢教你的。”陆柯去拿了药膏,给岑绒的前爪和后腿都上了药,“前提条件是,你已经招惹我了,你不能走。”
岑绒不舒服的用爪子够了够猫项圈,“我不走,你信我!”
“嗯。”
陆柯一边点头一边又为他紧了紧脖子上的东西,当天中午,就有个师傅上门,背着工具包,拎着几个铁框框进来了。
叮叮当当敲了一个下午。
所有窗户上又装了一层细密的防盗窗,岑绒看了看两个栏杆之间的宽度,即使猫是液体也挤不过去!
好家伙。
陆柯他信了个鬼!
“我,我都说了不走,更不会跳窗的。”岑绒趁装修师傅去喝水了,偷偷和陆柯说,只有野猫哥哥喜欢跳,他腿不够长,扒个床都废事,才不会去做这些高难度动作呢。
岑绒侧躺在沙发上,轻轻的蹬着小短腿表示抗议,“可以不可以算了啊,别生气了……”
陆柯一点都没有信。
他不想让曼基康离开他跃进车潮的事情再重演,封掉了所有可以离开的方式,甚至在玄关处还加了一道防宠物出门的纱门。
“没有生气。”
岑绒有些自闭,陆柯这微笑笑的也太假了,说不生气,猫才不信呢!怎么男人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动物!一连几天下来,岑绒都没有怎么和陆柯好好交流过,最多仅限于吃饭,洗澡澡,上药的这些事情里。
“陆柯,百度上说过了,这样对猫猫,猫猫会抑郁的。”
岑绒试了好几天,只有鼻尖才对手机触屏有点感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手机上查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止是猫。”
“是人你也不可以这样!”这样锁着我。
陆柯目光不带任何迟疑,“不,我可以。”
“……”
坏人!
岑绒把气咽下去了,闷闷不乐的屁股冲着陆柯,怎么也不理他了。
不仅牛奶没喝,午饭也一口没动。
陆柯提着岑绒的后颈抱到床上,威胁的捏着岑绒的耳朵,“你在和我抗议么?”
岑绒不吱声。
陆柯脸色不好看,默不作声的给岑绒上药,后腿的伤口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以至于一直处于恢复期,无法恢复人形。
食指轻轻拨开毛毛,在后腿上抹药膏。
却被岑绒缩掉了。
再去抓一次,又被躲开了,陆柯眯起眼睛,“岑绒?”
岑绒鼓着脸,摆出一副自己觉得最凶狠的样子,就是一言不发,也不让陆柯帮他涂药。
确定关系了之后,陆柯就很少直呼他其名了。
此刻听来,让小猫咪感觉更加别扭。
眼底都有了几分戒备,陆柯在床头,他就一定要跑去床尾窝着,陆柯在卧室他就要在客厅呆着,最后被陆柯拽着项圈拎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陆柯对猫猫都不温柔了。
就是因为他跑开了,没来得及赶回来,陆柯就要这样对他嘛?!
岑绒拒绝上药。
“你还想不想恢复人形了?”
岑绒呲牙,“不想!”
“你不是讨厌我瞒着你讨厌我出去吗,那我要变成人形做什么!”
陆柯捏拳,“你以为你不变回人形,就可以躲开我么?”
“……”岑绒没接住。
“这么嫌弃我,还为了那么点灵气没有骨气的贴过来,这就是猫妖么?”
陆柯这几天也处于烦躁之中,看着岑绒迟迟不好的后腿,表面上的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尽了,巴不得嘴直接对着岑绒的爪子把伤口给他亲好。
被三番两次推开之后,心情低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心情低到了极点的还有岑绒。
他接不住陆柯的冷嘲热讽,十分被动的听着,心里着急的要死,但是嘴笨到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有慢慢竖起来的尾巴能让人看出,一向脾气好的曼基康此刻也生气了!
“对!我就是不喜欢你!”岑绒虚张声势的冲着陆柯大吼,“你走开!”
“你再说一遍?”
陆柯简直要被气笑了,“果然是猫崽子,那天跑过来亲我说喜欢我,都是放屁。”
“我就是在放屁!”岑绒自暴自弃的顺着陆柯的话吼。
只能看见表情阴郁的陆柯离他越来越近,食指攥着牵引绳一点一点的就将岑绒勾了过来,简直要吃猫,岑绒的爪子根本抓不住床单,干脆在陆柯手背上狠狠的挠了一下!
这回真的是实打实的挠了一道,深到见血的那种。
岑绒平时会自己给自己剪指甲,原形时也会小心翼翼的收起爪子,但此时此刻爪子未剪,带着生气的意味重重的挠了上去!
陆柯干净的手背上顿时有了三道见血的伤口,被掀起了皮肉,溢出的血越来越多,看起来怪吓人的,没想到会是一只小曼基康干出来的。
岑绒和陆柯当时都呆住了。
正在气头上的岑绒瞬间冷静下来,被泼了一盆凉水,害怕的后退了两步,以他现在压根琢磨不清陆柯的心思,谁知陆柯会不会直接杀猫。
“呵。”
陆柯低头盯着手背。
岑绒磨着尖牙,转身就夺门而出,直接窜出了卧室!
——这一回陆柯没有再追出来。
或许怎么样也都在家里,压根没有必要。
岑绒在沙发上窝了好一会,只看见陆柯默不作声的从房间里出来了,在玄关出换鞋,一眼也没看岑绒。
很无所谓的半掩着门直接出去了。
像是失望透顶,无所谓这只猫要做什么了。
岑绒呆呆的看着陆柯与他擦肩而过,还能看到那人手背上还在不停的溢出血——他实在挠的太狠了,没轻没重。
岑绒垂下了脑袋。
也不知道他刚刚和陆柯吼了些什么,冷静下来了之后只觉得房间很大,很空荡荡的,陆柯直接出门了,门都没关,留着对小曼基康来说,像是无声的诱惑。
岑绒恍恍惚惚的跳下了沙发。
后腿的别扭让他步伐一点也不稳,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
目标并不是门外,而是卧室。
岑绒借着衣橱里的抽屉缓缓爬上了叠着的那一堆衣服,里面都是陆柯的衣服。
都有陆柯的气息。
很舒服很安心。
岑绒鼻头好酸,明明是大吵了一架,却没有任何舒畅的感觉,反而心里更堵了,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也不知道一只猫怎么这么能哭。
用jiojio努力在衣服里踏出一个凹陷处,刚和适合一只猫窝在里面。
岑绒喉咙里呜咽着藏进了衣服里。
陆柯气息包裹着的感觉让微微颤抖的猫身缓下来了一些,仿佛刚刚和他吵架的陆柯没有走,依然把他抱在怀里,耐心的哄着。
“好坏……”
岑绒呜咽着。
爪子无措的勾住衣服的布料,眼泪鼻涕全揩在了衣柜里的衣服上,也不知道是在说把他关起来的陆柯好坏,还是在说挠伤了陆柯的他自己好坏。
也许兼而有之。
就像是一个小孩不小心摔坏了别人心爱的东西,受害者还没怎么,小孩却自己率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抱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绒在黑暗里蜷缩着,汲取着衣服里熟悉的气息以寻求安心,努力克制着喉咙里的呜咽——陆柯都出去了,没人会听他哭。
然而一道光漏了进来。
衣柜门被打开了,透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哭了,要哭来我怀里哭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