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是谁?
“这是……”
“一个孩子?”
女人惊讶不已,弯下腰特地扒开布包,却看见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她吐着泡泡,对着女人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咯咯~”
女孩蹬着襁褓,露出了布包襁褓之中的布料。
月蹦色的锦缎似流云柔软,布面细腻光润,在日光之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衣料之上,还有极细的银纹细丝勾勒的符文图案,衬得女孩越发雪白可可爱。
女人惊叹于布料的华美,也被女孩的可爱所触动,主动将她从小狗的口中救下。
可立在一旁的应不悔,却望着那布料,宛若被钉在了原地,瞳孔不自觉的缩紧。
那布料……那纹样……还有色泽暗纹……
法衣!
那是一件法衣!
应不悔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
银丝勾勒的符文可保她平安,柔软泛着月辉的布料,用的也和玄天宗弟子服的布料一模一样。
可……怎会如此?
应不悔从来不知道,自己记忆深处,竟还藏着这段往事!
她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去往哪里。
她风餐雨露,见人就躲,努力的活着,生存的压力让她无心思考曾经的来处,而修炼之后,应不悔更是一心修炼。
如今一朝在炼心塔中看见曾经的自己,她竟有些无措和恍惚。
她是谁?
她自哪儿来?
她为何会流落凡间?
三个问题如同经久不散的嗡鸣响彻脑海,应不悔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将自己从小狗的口中救下,逗弄了一下,却又因家中子女太多而不敢收养。
后来,她辗转反侧,在第二日,将应不悔身上的衣服布料全都换了一遍,更是将衣服之内挂着的长命锁一并藏进匣子之中,与衣服一起,藏进了家中的榕树之下。
也是这个时候,应不悔才发现,那长命锁的模样,几乎与玄幽赠与自己的长命锁,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隐匿的长命锁。
“长命锁……”
是巧合吗?
她靠得近了,还能听到陌生女子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好孩子,原谅我只能这样保下你的东西。”
“我等贫民,生活不易,若连同襁褓布料一并交给你那养父母,难免会让他们生出异心,强占你的东西。”
“这样挺好,等你长大了,自己来拿。”
陌生女人感慨一声:“可惜我家子女众多,不能将你一块收养了。”
不然这么白白净净可爱的女孩,她又怎会不愿留下?
可对着那张陌生的面容,应不悔不由的陷入了沉默。
她对她,竟毫无印象。
孩童果真被送了出去,就在隔壁村的新婚夫妻手中,他们成婚已有三年,可三年未有子嗣,于是便打起了收养孩子的主意。
正巧应不悔出现,两人便将她抱了回去。
应不悔看着养父养母那熟悉的面容,看着她们将自己抱在怀里,低头露出笑意,眉目慈祥,温柔的逗弄着她。
“乖乖~我是娘~”
“我是爹。”
“要喊娘哦~”
她们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对着白白嫩嫩的婴儿无比温柔。
“此情可见,你可有悔?”
耳边似乎传来了幽远空灵的腔调,它在问:“离开她们之后,你过的不好,可有悔过?”
应不悔闭上眼。
“不悔。”
“哪怕她们真心爱护,照料你长大,扶着你走路,教导你说话?”
应不悔依旧说:“不悔。”
“那她呢?”
那声音响起,而应不悔面前场景也变成了第一个救下她的妇人。
它说:“她亦曾爱你,在知晓你被收养之后,也曾关注你,暗中注视着你。”
“在你离开之前,她甚至已经准备变卖家产,将你从养父母家中接走。”
“如果留下,你可得此亲情。”
“即使如此,你也不悔?”
“不悔。”
应不悔说:“我永远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如果她不离开,那妇人便要牺牲家中的资产。
凡人本就生活不易,她何苦为她增添愁苦?
况且……
“我若留下,此生未必能踏入修仙界,站在这里。”
“所以,我不悔。”
那声音笑了一声。
“好一个无情之人,落子不悔。”
“你过关了。”
此言一出,擂台之上,那代表着应不悔名字的数字,再次变化——
【应不悔,捌】
“卧槽卧槽卧槽!”
玄元宗弟子忍不住跳了起来:“动了动了!又动了!”
“是第八关!”
“接下来应该就是第九关了吧?”
不少人为此翘首以盼,毕竟应不悔现在代表的,可是玄元宗的门面担当。
至于其他弟子?
有点关注,但不多。
眼见应不悔成功爬上第九层,而代表着雷宁寺弟子的幼安,也终于爬上了第五层。
“佛子幼安,你可知罪?”
炼心塔内,滚滚雷云汹涌翻腾,雷霆穿梭闷响,如同雷龙游走。
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白衣佛子抬眼,看见宗门长老们立于高台,低头俯瞰着自己,而他被囚于石柱之上,任由黑玄锁链缠身。
幼安问:“我何罪之有?”
长老周身佛光耀耀,似旭日骄阳,于黑压压的天际之中尽显圣意。
金芒万道,宛若九天垂落的梵音阵阵,响彻整个神罚雷池。
“你已破戒,如何无罪?”
他们都在用失望的眼神看他,好像在说,他们那么放心的将佛子的称号交予他,可他却做了什么?
破戒?
幼安微微蹙眉,他回顾记忆,发现自己不曾有失。
他如何破戒?他何处破戒?他是怎么破戒?
长老一概不知,只是用那失望的眼神看他,问:“你可知罪?”
“弟子不知。”
幼安上前两步,脚下的锁链发出沉重的闷响,狂风猎猎之中,他的目光如鹰勾尖锐,又似柔羽轻柔。
他说:“弟子只知,我无罪之有!”
“是吗?”
一道空灵的声线传来,好似佛音浩荡,幼安看见金辉之中缓缓飘落的女子,白衣如雪,发如浓墨,垂眼悲悯,似神女耀耀,映照众生苦厄。
幼安愣住。
“你既无罪,为何心中,想着此人?”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