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师妹
苍暨下意识反驳:“红月大人想多了。”
“我只是想着,若此事被妖主知晓,怕是难以善终。”
“毕竟除了人类之外,他还杀了不少妖怪。”
红月嗤笑一声,勉强相信了苍暨的借口。
“妖主?就凭她也配与我魔主大人相提并论?”
她哼了一声,随后松手将那书生般的妖魔丢回院子,道:“滚回去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苍暨垂下眼睑没去看他。
随着两人离开,一道结界赫然将那书生完完全全锁在院子之中。
从外界看,只能看到一个破旧的、通体爬满了苔藓,满是腐朽的废弃屋舍。
红月将他保护了起来。
“什么时候自己清醒过来,什么时候再自己走出来。”
书生妖魔只来得及听那女子留下的尾音残留,语调轻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至于你……”
“走了。”
苍暨应声:“是。”
苍茫夜幕低垂,魔渊之内从来没有白日的阳光,昏暗的光线已经成为了魔渊的主调,唯有饱满圆润的月亮,方才算的上是日暮。
而偃商城内,邪修行走于大街小巷,偶尔还有几个凡人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形色匆匆。
应不悔拉上帽檐,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客栈老板独有的款式,就连面孔,也换成了她的模样。
她立于九重楼的门口,抬眼望着面前的朱漆大门。
大门之上,飞檐斗拱,层叠而上,共计九层,呈塔状,屋檐之下悬挂一串串大红灯笼,于朦胧月色之下显得有些诡谲阴冷。
而大楼之外,黑死卫来来往往行走,少量穿着红衣的邪修穿梭在雕花窗棂之内,如一团团火几乎将人灼烧。
应不悔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令牌。
这是她从客栈老板那里得到的令牌。
在拿到令牌之后,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重新潜伏在对方府邸附近,并将其彻底迷晕。
“你负责盯着她,只要她有醒来的迹象,你就给她喂上一颗昏睡丹。”
应不悔将昏睡丹交给花影。
一张令牌,不可以拥有两个主人。
既然应不悔拿了令牌,那这客栈老板,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她没有杀对方,主要是对方身上的怨气实在不算太重,再加上真杀了对方,只怕会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毕竟谁身上没有一个保命手段?
她交代之后,花影顿时拍了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的姐姐!”
花影接过应不悔手中丹药,开心道:“包在我身上。”
姐姐如此相信他,他说什么也不能拖应不悔的后腿。
况且……花影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恰好自己最近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虽然比起客栈老板的筑基初期相差不大,但一个境界的差距,那也是差距。
应不悔确定花影没有问题之后,便换上客栈老板的面孔,而后观察了一下九重楼。
“九重楼内多为人修活动,其中黑死卫占据两成,其他九重楼弟子占据八成。”
应不悔还记得坊主对她说的话:“而九重楼弟子身上多有怨气,走的邪修一道,但也有少数,走的是普通修士的道途。”
但是魔渊这个地方嘛……大家也知道,魔气多过于灵气,再加上怨气加业力的侵染,这些修士要想走普通道途,简直无异于登天。
所以这一类九重楼弟子,一般都是最底层的存在。
也幸亏应不悔和花影生活在宝宫坊内的洞天福地,这才免了被怨气和业力侵染的危险。
可饶是如此,偶尔外出活动,应不悔身上,还是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许。
但应不悔并不在意,而是踩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踏入九重楼内。
“令牌。”
负责登记安排的弟子直接伸手:“你从哪儿来的?”
应不悔顶着客栈老板的面孔,道:“城里的。”
“你先登记吧。”
客栈老板不常出没在九重楼中,因此九重楼的弟子对她并不熟悉,但就在登记弟子看到那令牌之后,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恭恭敬敬的将她请了进来:“不必了。”
“以贵客您的身份,哪儿还需要登记啊?”
“您直接进来便是了。”
说话间,那引路弟子又问:“贵客您要去哪儿?我送你。”
他搓了搓手,有些激动。
没想到自己当值居然还能遇到黑煞大人的家属亲戚,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机会,赢得这位女修的青睐。
若是有机会的话……
未等引路弟子继续想入非非,一道温润如玉、宛若清泉水涧落入玉石之间的声音缓缓而来,带着几分咬文嚼字的柔和。
“这位师兄。”
来人拦下了引路弟子,身着黑死卫的衣衫,面相普通:“贵客交给我便行了。”
“你继续值班就好了。”
引路弟子怔愣片刻,本想大怒一下,可在看清对方身上的黑死卫衣衫的刹那,干脆利落的转变成了小怒一下。
“前辈真是折煞我了。”引路弟子低头,压下内心的不甘:“我哪儿配得上前辈口中的师兄二字?”
“您若想带贵客离开,直说便是,我定不阻拦。”
“只是出于职责所在,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他问了一句:“您与贵客认识吗?”
这话一出,应不悔下意识皱眉。
她该怎么回答呢?
这个问题简直让她左右为难。
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客栈老板,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认识面前拦路的黑死卫……
话又说回来,客栈老板真的认识对方吗?
应不悔看向那修士,却不想他丢来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清亮的目光微微眨了一下。
“认识的。”
那男修面带笑意,好似春风拂面,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哪怕相貌平平,却依旧自带一股清润贵气。
应不悔心中疑惑。
此人简直与这九重楼……格格不入!
太突兀了。
他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
哪怕是引路弟子再怎么不甘,在听到两人认识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放弃了纠缠:“既如此,那就请吧。”
没了引路弟子,那黑死卫的目光落在应不悔身上,他伸出手,主动拉着她往上,穿过重重人影,单独进入一间包厢。
应不悔心中警惕。
强烈的威胁感让她几次都想挣脱,可偏偏又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所以她在迟疑片刻后,果断选择了静观其变。
然而未等她反应过来,布好结界的青年转身,周身形象如雪消融退散,化作另一张陌生面孔,立于她的面前。
应不悔瞳孔一缩。
她听见那人对自己说:“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