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司越泽
古朴厢房之内，烛火轻摇，昏黄的光晕映照在那人身上，头顶的夜明珠更是散发着白炽般的光辉洒落，将那人的面容显得愈发柔和。
青年身披雪袍，衣料如云似絮，宽大袖口处绣着鹤羽轻灵，随着夜明珠的照耀显得流光溢彩。
而其本人更是眉目如画、温润如玉，长发挽起，以鹤冠而束，神色沉静，垂眼之间自带一股柔和且高贵的气场。
不像是魔渊本地人，更像是从九洲走出的世家公子，翩跹如云，缥缈似仙。
“师妹。”那人见她怔愣，又唤了一声：“不认识我吗？”
司越泽想起自己从玄幽收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心下有些了然。
“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他并不为此难过，甚至有些愧疚：“说来，是我无用。”
“本想早些回九洲见你，却不想意外来到这魔渊之地。”
“四年前我见你也出现在魔渊之中，有些担心，便自作主张在你身上留下一道防护。”
说起来，司越泽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偃商城中看见应不悔。
那一日，应不悔带着面具入城，他便坐在酒楼之上望着街边，正巧瞧见妖魔红月过街。
而正是这一眼，让他看见了混迹在人群之中的应不悔。
她披着破旧的外袍，隐藏在衣袍之下的白衣浅浅，偶尔会露出一角，帽檐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尖细的下巴，还有不点而红的唇瓣。
她在看红月过街，而他在看她。
夜幕深深，时光漫漫，魔渊内的生活枯燥无趣，身边亦没有同行之人，他难得看见与自己同样带着灵力的修士，只看上一眼，便心尖一跳，自作主张的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防护。
红月似有所感的看向他的方向，却被他很快糊弄过去。
妖魔之地凶险，司越泽根本想不到她是怎么闯入的魔渊。
未免应不悔出现意外，后来他还特地与宝宫坊坊主做了一笔交易。
宝宫坊坊主笑他：“既然这么关心，为何不现身人前？”
“时机未到。”
他还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那么现在呢？
司越泽看着警惕的女子，低眉之间带着几分无奈，心想：再不出现，她怕是要自投罗网了。
“大……师兄？”
应不悔迟疑了两秒：“你是大师兄？”
那个永远都在回宗道路上的大师兄？
司越泽含笑：“是我。”
他眼尾弯弯，眼底似含着春水流光，柔柔的看向女子：“师尊与你说过我吗？”
“倒是说过。”应不悔想了想，说：“不过……和我印象有些出入。”
她没想到大师兄司越泽居然会这么矜贵优雅，看上去像是世家子弟出身。
“哦？”司越泽礼貌问：“那师尊如何说的？”
“……他说你比较装。”
司越泽：……
他皮笑肉不笑：“师尊此言，未免有失偏倚。”
他要装的话，那三师弟算什么？
算他笑面虎吗？
“……咳。”应不悔咳嗽一声，道：“说起来，大师兄为何在此？”
司越泽拂袖，请了应不悔落座，长长的袖口拂过桌案，扫过所有尘土，并放出了一套完整精致的茶具。
“此事说来话长。”
他特地交代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他在知道玄幽收了老来弟子之后，打算提前带着礼物去庆祝，却不想半道卷入邪修无意间打开的空间裂缝。
他随手抹杀了邪修，结果那邪修还摆了他一道，将他弄进了空间裂缝。
等他离开空间裂缝的时候，已经身处魔渊之地。
为了隐藏气息，他特地化名为陈寻，为邪修加入九重楼，并成为了黑死卫中的一员。
另外，他还特地说了一下公冶良：“如果你是为了他而来的话，那就不必担心了。”
“他现在正被黑煞好吃好喝的供着，给那些小邪修当教习长老。”
应不悔死死拧眉。
“……给邪修教习？”她问：“他不曾拒绝吗？”
“怎么拒绝？”
司越泽反问：“师妹，你要知晓，此地乃魔渊，魔渊又是邪修、妖修和妖魔三者分庭而立之地，公冶良如今只能从命。”
“况且在我看来，他过的也不算太差。”
似乎猜出应不悔的纠结，司越泽反过来安慰她：“师妹你不必担心，若他真的也沦为邪修，我定会助九洲清理门户。”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件事了。
应不悔也只能沉默。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黑煞要让公冶良教导那些小邪修？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了。
司越泽叹了口气。
他的师妹还太年轻，或许还没意识到魔渊的复杂。
于是他主动告诉应不悔：“你可知这魔渊之中妖魔多少？人类多少？妖修多少？”
应不悔愣住。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实际上，魔渊之中，妖修占据十分之一。”
这依托于妖修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化，诞生出神智才拥有的数量。
尽管食用人类可以缩短这个时间，但妖修的数量着实不多。
“而人类更是只有十分之一的一半都不到。”
按理来说，人类应该比妖修多。
但在这个魔渊之地，人类却并不多，而究其原因，是妖修食人，妖魔杀人。
“而妖魔，却是占据整个魔渊之中，十分之九的数量。”
这就是魔渊的人口构成。
应不悔第一次被妖魔的数量所震惊，她看向司越泽，却见青年低垂的睫羽之上泛着淡淡的辉光，在炽白色的夜明珠之下，专注而又平静的拨弄着茶水。
“妖修数量众多，而妖魔更是威胁到所有人类生存的利刃。”他将装满热茶的茶杯放在女子面前。
热茶雾气缭绕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之上，青年缓缓松手，看着那茶杯之中的水面轻轻荡漾，像是女子内心此刻怎么也止不住的微妙触动。
“可偏偏魔渊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修支撑着人类的生死存亡。”
黑煞希望看见凡人被妖魔食用吗？
并不希望！
他们可以修炼邪术，可以以凡人鲜血骨肉献祭，增长修为。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凡人的数量足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