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净土
只有足够多的凡人数量，才能支撑得起一个强大的修士成长。
但偏偏问题就在于，凡人数量太少，而邪修数量在增加，一向将凡人视为修炼资源的他们不得不将目光放在妖修和妖魔身上。
可前者妖修有妖主庇护，而妖修又是一个团结的存在，一旦招惹，便容易惹出一身事端。
而后者魔主虽不在意那些初诞生的妖魔，可一旦妖魔脱离了自我执念所造就的模版，拥有了自我意识，她们也会将其庇护，纳为己用。
如此一来，人修势必会因此缩减修炼资源。
而资源的缩减，也会导致人修势弱。
况且……
“妖主与魔主共同施压，逼得黑煞不得不让渡一些凡人血肉，而凡人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修养，始终保留在一定的数量之上，让黑煞的修为停滞，麾下修士的实力也在削弱。”
妖修与妖魔之间的实力正在不断增强，而人修的实力却在不断减弱。
黑煞焦虑之下，竟想出了一个办法——
让九洲的修士去教那些小邪修进行正统修炼。
如此一来，摒弃邪修必须依托于凡人血肉和怨气才能修炼的办法，确实让那些小邪修成长了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魔渊之内的灵气稀薄，纵使小邪修们怎么修炼，也不可能突破到筑基之上。
而这个弊端，黑煞显然也意识到了。
于是，黑死卫出动。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然后一条又一条的补上。
想到这里，司越泽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所以……他想打开魔渊，通往九洲？”
应不悔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面色微变：“他怎么敢！？”
一旦将那些邪修放出去，那九洲的凡人将遭受灭顶之灾！
更不要说那些妖魔了！
她面色凝重：“所以师兄今日主动现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司越泽道：“算是吧。”
其实更多的，是不想看见应不悔也被黑煞盯上。
“你若想去见那剑修，我可带你见上一见，但若是要带他离开，怕是不行。”
话虽如此，但司越泽还是选择做出了让步。
“若你实在想的话，我也可临时做个傀儡替代那剑修。”
“……不必了。”
应不悔摇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他带出来。”
她本想先打探公冶良的位置。
黑煞将他藏得深，而她又有些担心，这才主动前往九重楼内。
如今又有司越泽在内，反倒帮了她一把。
两人来到藏匿公冶良的地方，这是偃商城中一处隐蔽的偏院，乍一眼看去像是孤儿院，偶尔会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匆匆而过。
而孤儿院周边，还有黑死卫守着。
应不悔愣了一秒。
她看见这些孩子身上干净的气息，没有怨气，也没有业力。
他们看上去，干净得像是从未生活在魔渊之地的孩童，眉眼间带着对未来生活期待的向往。
“快走快走！”
突然一个孩子从远处冲了过来，拉着自己的同伴：“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要是迟到了，小心被妖魔吃掉！”
“你骗人。”
同伴奶声奶气：“黑煞大人说了，任何妖魔都不允许吃我们的~”
“有黑煞大人在，我才不怕。”
“哼！你爱信不信！”
那孩子扭头看同伴，说：“你这个懒货，要不是黑煞大人说你天赋最好，要我督促你，我才不管你呢！”
同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他一头撞向应不悔两人。
同伴忍不住闭上眼，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看去。
那孩子最终没有撞上应不悔。
因为司越泽出手，将他拦了下来。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他厉声道：“还不赶紧进去修习？”
孩子望着他身上代表着黑死卫的衣衫，当下露出了惧怕的神色，缩了缩脖子：“好、好的，大人……”
他转头拉着同伴就窜进了院子之中。
而一踏入院子，应不悔便看到周围游历的灵气，所有怨气与业力都被一道结界隔绝，好像魔渊中唯一的净土，带着清灵之气，涤荡全身。
应不悔脚下一顿。
“师妹？”
司越泽回头看向女子，身着同样魔渊特色服饰的她看上去有些野性，但更多的，是从骨子里钻出的清冷淡漠。
她不动声色，远远望着院内的孩童，也看见行走在院子之中的黑死卫们，哪怕每一个身上都携带着怨气与业力，可他们都在收敛着，平静的守护者。
“这是魔渊。”
她呢喃道：“可魔渊之内……”
怎会有此净土之地？
她内心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未等她细想，司越泽余光瞥见一人，随后面色微变，拉着应不悔避开人群，将其拉入附近的假山之后。
“屏息静气。”
司越泽将气息一层一层覆盖，压低声音道：“莫要被他发现。”
“他是谁？”
应不悔顺着假山缝隙看向自内院中走出的男子，他着黑衣玄袍，面容阴鸷，眉峰尖锐横飞宛若刀锋，下颌紧绷之时，带着几分不怒自威之感。
对方长相是很典型的魔渊人族，发型微卷，头带护额，长发编成一条条小辫子，而后高高竖起。
“黑煞。”
司越泽如是说。
也是这一瞬间，黑煞抬脚踏出内院，似有若无的扫过假山的方向。
再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应不悔下意识握住万轮蚌珠。
“别担心。”司越泽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说：“他不会发现我们的。”
应不悔闻言，紧绷的神色松懈了一些，也是这时，她才惊觉间发现，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
显然，司越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大掌之下覆盖的纤纤玉手，那手柔如白玉，冰肌玉骨，紧捏蚌珠之时，似兰花玉手，低垂之间自带禅意。
“……抱歉。”
他别过眼，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出了神，下意识退后一步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司越泽耳根微微泛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一个女修。
而且这个女修，还是自己的师妹。
未等他再次说话，那黑煞已经向着假山而来。
“还不给我滚出来！？”
黑煞厉呵一声，道：“真以为藏在这里，我就看不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