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梅开三度
巫厌顿时迟疑了。
可看着应不悔期待的目光,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语,索性点头,自觉走进她的洞府。
应不悔的洞府比较冷清,虽有玄幽特地布置还算雅致,可玄幽自己也不是个擅长布置的人,因此巫厌一进来,就被这冷冷清清的布置给定住。
“四师兄?”
应不悔疑惑:“怎么了?”
巫厌总感觉她的洞府没什么人气,思考两秒,干脆将她桌案上的食盒打开,酒坛塞到墙角,然后摸出自己屋内装模作样的文房四宝放上去,然后又摸出乱七八糟的游记,分别塞到书柜之上。
而书柜上摆放的一些器物,也都化作被挪到了一个角落。
一张完美的、凌乱不堪、甚至带着一点乱七八糟的桌柜展现在应不悔面前。
就连她床头的香炉,也被打开,飘着乱七八糟的檀烟。
她:……
玄幽分身:……
它抿唇,拳头突然有点硬。
“还算有点人气。”
巫厌如是说:“你这屋子板板正正,太干净了,还是乱点好,有人气。”
“好了,过来吧,我给你梳头。”
玄幽分身沉默两秒,背着双手飘到他后脑勺,抬脚欲踹。
可下一秒,玄幽本体似有所感,猛地一拽。
“当啷!”
分身一头栽倒进角落的酒坛,生生砸穿封坛的泥口,咕噜咕噜沉了进去。
巫厌和应不悔吓了一跳。
他们回头看去,却只看见搁置在角落的一个瓷器摇摇晃晃的,从堆叠的器具之上滚落,一头砸进了破开的酒坛——
刚伸出手,从酒水中爬出来玄幽分身:……
“咕咚。”
瓷器连小人一起滚落,玄幽分身梅开二度。
重新连接上分身的玄幽感受着周围铺天盖地的酒气,深深地陷入了沉默。
应不悔也陷入了沉默。
这凌乱的摆放方式……
巫厌不以为然,随手打出一道灵力,捞出瓷器。
而玄幽分身刚拧干身上的衣服,正要飞身离去,却不想下一刻,封坛的泥口涌动,它啪叽一声,砸到泥口之上。
“咕咚。”
沉水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应不悔和巫厌都没有在意,一个坐在梳妆镜前,另一个握着木梳,如临大敌。
女子编发怎么做来着?
巫厌回忆了一下部落里的那些女子,可却怎么也没有印象。
他向来不关注女子,除了一个人,可她又因他的出身而不喜,从不让他靠近。
他的母亲,曾经的巫族圣女——
“嘶。”
应不悔被梳得向后仰倒,巫厌这才惊觉回神,下意识拖住她的后脑勺。
滚烫的掌心隔着层层温凉的发丝传递而来,应不悔抬眼看着青年,他的下颌紧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有些紧张。
巫厌确实紧张。
他差一点就让应不悔摔倒。
可在他低头的时候,却又见她潋滟双眸直直的看他,眼底水光荡漾,似乎带着几分委屈。
她亲近于他。
她不曾拒绝他。
突然意识到这里,巫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悸动,在颤抖。
“你……”
他刚想说话,洞府外竟传来了夏侯淳的声音:“师妹。”
男子声线低沉,平静无波:“开门。”
应不悔下意识起身要去开门,可巫厌却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不想跟夏侯淳打起来。
这家伙,只要稍有不慎,便易燃易爆,变成炸药。
巫厌虽然不怕疼痛,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回巫族部落,他又觉得心烦意乱,不是很想跟他打架。
可屋外夏侯淳似乎有些不耐,他问:“巫厌那家伙是不是在你房里?”
应不悔纠结一秒,可巫厌已经卷着木梳,嗖的一下钻进衣柜。
“咣当!”
房门骤然被踹开,夏侯淳大步走进,气势汹汹:“巫厌!你这该死的胆小鬼!你——”
他闯入内室,猛地看见身着弟子服,头发散落,尚未挽发的女子。
应不悔看他,像是有些不太赞同。
“二师兄。”
她长大了,姿态窈窕,腰肢纤细,墨发如绸,拧眉之际,似九天玄女冰冷一瞥,带着谴责与不悦:“你怎能如此贸然闯入我的洞府?”
虽然她也没多生气,但她担心巫厌的气息被夏侯淳发现。
夏侯淳实力可比巫厌高上些许。
夏侯淳后退一步。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人,是从来不知窘迫二次,甚至还会理所当然,可望着应不悔窈窕身姿,素衣如雪,黑发如墨,红唇紧抿带着冰冷神色的刹那,他竟像被无形大手扼住了呼吸。
不是惧、不是怯,而是突然间面对那张盛世美颜时的惊艳,强烈的悸动击穿了他的心脏。
如果说此前病弱坐在轮椅之上的女子是柔弱病态,那么现在的她,竟是在这九天玄女高高在上的冰冷与尖锐,竟让他生出了些许战栗之感。
强烈的悸动刺激让他差点露出尖锐的竖瞳。
关键时刻,他强行按住了悸动,退出内室。
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因为刹那悸动而冒出的尖牙,转移话题:“……我过来找巫厌。”
“我循着气息而来,他之前来过你这。”
应不悔应了一声。
想到巫厌不想与他见面,干脆帮着他扯了个谎:“不过四师兄刚走,二师兄你来迟了。”
迟了吗?
夏侯淳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对于他这种存在,人体之上的气息异常清晰,就连应不悔身上的软腻甜美中带着高山雪香的清幽之气都清晰可闻。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应不悔。
曾经小小的一个雪团长大了。
竟然生出了淡淡的女子馨香,叫人闻之不忘。
意识到自己嗅着嗅着竟然嗅到应不悔身上,夏侯淳有些难堪的再退一步。
“……他既不在,那就算了。”
夏侯淳转身欲走。
可下一秒,祁灵星身上那股海腥味扑面而来,他定在原地,竟鬼使神差的折返回来,在应不悔震惊的目光之下,径直钻入衣柜。
巫厌:……
夏侯淳:……
目睹一切的玄幽分身:……
就连应不悔也被这操作给整不会了。
“小师妹~”
祁灵星人未到,但华丽的声线已至,尾音颤颤,带着几分勾人的调子。
“听闻你昨日喝了酒?”
他坐着轮椅落地,不紧不慢的靠近:“喝了几杯?”
应不悔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一杯。”
“黎红说很甜,不醉人。”
祁灵星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