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只是弟弟
祁灵星嗤了一声。
“她说不醉人你就喝啊?”他没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笨。”
“像你这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应不悔:?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很笨?
应不悔不明所以。
祁灵星却没有过多解释,只问她:“说起来,你此前在魔渊生活四年,可受苦了?”
应不悔回:“有大师兄照料,我并未受苦。”
“大师兄啊……”祁灵星摩挲着轮椅扶手,黑色墨发上点缀着星星点点乳白色的珍珠,如星光点缀,衬得他愈发秀美柔顺。
“有他在的话,确实还行。”
哪怕祁灵星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司越泽的修为很强。
与传统的金系剑修不同,他以木系单灵根走入剑道,剑意柔和,乍一眼看去确实柔弱可欺。
可唯有与之对战之人才能知道,那所谓看似柔弱可欺的剑意,却卷携着强大的力量,如太极之仪,温润而不失锐利。
有他护着,应不悔的确没事。
“既如此……”祁灵星问:“那就好好说说你与那花影之事。”
这才是他最终来这的目的。
“他与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为何如此护着他?”
“还要帮他去拿补天蛊?”
祁灵星一个个问下来,不仅让应不悔迟疑纠结,还让在座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玄幽连接着分身,心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带着几分压抑的阴霾,只等她回答才能退去。
而衣柜内你看我、我看你,差点掐起来的巫厌、夏侯淳两人,也各自压下了内心的杀意,心头跳动。
是啊。
他是她的什么人?
为什么他能让她如此护着?
巫厌内心酸涩,明明在很久之前,应不悔护的那个人,还是自己。
而夏侯淳则抿着唇瓣,压低了呼吸紧张等待。
应不悔不知。
她一句话,足以牵动定海峰的所有人,包括玄幽。
只要她说一句否定的话,确保她与花影之间的纯粹,就足以让定海峰的所有人放下心来。
可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弟弟?
她本念着他年纪小护着,渐渐的看成了弟弟,虽她没有几个亲人,但她知道,不管是亲人、朋友,她都该护着,哪怕只是几个小小的凡人,她也愿意分出一缕心神。
可这世上,哪有亲吻姐姐的弟弟?
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跨越这条名为男女之间的界限,带着她走向更深的潮海之中。
所以她沉默了。
见此,祁灵星内心压着一股火气。
四年。
不过短短四年,那该死的小屁孩竟然直接俘获了应不悔的芳心,让她亲自前往巫族借蛊?
愤怒与忮忌来回翻滚,祁灵星的语调也增添了几分不悦。
“很难说吗?”
他问:“你与他之间的关系,就这么难解释吗?”
应不悔思考两秒。
“三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她问:“花师弟救我伤了丹田,我为他借蛊是应该的,况且……我与他在魔渊中互相扶持四年之久,虽非亲友,却胜似亲友。”
祁灵星反问:“哦?你确定只是亲友?”
不知为何,应不悔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
无形的寒意攀爬而上,自脚底钻入骨髓,仿佛在这一瞬,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蓦然顶上了她,而这样强大的存在,不止一个!
她额间冒出一滴冷汗。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最好掠过这个话题,否则她将陷入困境。
玄幽静静地望着她。
巫厌死死盯着衣柜之外。
就连夏侯淳,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时间,满室寂静。
应不悔看着祁灵星好以整狭的姿态,他只是单单坐在那里,便如不可逾越的高山,悄无声息将她定在原地。
她:……
这该怎么回?
有谁能告诉她,这该怎么回?
否定她与花影之间的暧昧?
可前一天他还亲了她。
可不否定她与花影之间的暧昧?
祁灵星一定会出门,把花影掐死吧?
应不悔陷入两难,好几次想求助巫厌和夏侯淳,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我……”
她又冒出了冷汗:“我……”
“嗯?”祁灵星眸底沉了沉,唇角的笑意似乎染上了几分冰冷的弧度:“很难回答吗?”
“不!”应不悔下意识反驳:“我与花师弟清清白白,没什么不好回答的。”
“我只是、我只是……”
她最终还是选择:“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没错。
只是弟弟。
闻言,祁灵星面色微微缓和。
“原来是这样啊……”
祁灵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屋外似乎飘过的红色衣摆。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弟弟?
他看未必。
不过应不悔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继续再追问,况且……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何必再多此一举?
所谓的情爱,在修行大道面前,不过是鲜花点缀,绿叶衬托罢了。
她可以爱很多很多的人,也可以选择不爱很多很多的人。
这一切,都看她自己的选择。
屋外。
厚重的霜雪落在艳红色的裙摆之上,合欢长老懒洋洋的抱着双臂,道:“听到了吧?”
“人家只把你当成弟弟呢~”
合欢长老才不承认,自己在幸灾乐祸。
花影如今劫难,或许难过,但这也是道途之中的部分组成,所有修士都是一样,唯有经历刻骨铭心,才方能见得广袤天地。
合欢宗当初收下花影的时候,便算出了他的情劫难渡,或泯灭于众,或偏执成性。
可绕是如此,合欢宗还是收了他。
无他,因为天命。
天命如此,谁也无法阻拦。
修士固然可以算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却无法阻拦,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挡天命所归,无法阻挡命运安排。
所以,与其抵抗,倒不如顺其自然,给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花影脸色苍白,腰腹剧烈疼痛,就连心脏也一抽一抽的,难受至极。
他听见她说。
她只把他当成弟弟。
她的喜爱,最终化作了触手可及的泡沫,不过稍稍触碰,便破碎消失,转瞬即逝。
“弟弟……”
他咀嚼着这句话,眼尾染上了些许猩红之色,愤怒的情绪翻涌,丹田内的魔种如同贪婪的寄生虫,一点点扎根,深入骨髓。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