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想标题4.0
巫族部落。
深山雾浓,古藤蔓延,巫麟踩着石阶,回眸看向一路跟随而来的应不悔。
“圣主就在前面的山洞等你。”
应不悔顺着他的身影看向前方道场。
一座巨大的祭坛横亘在石阶之上,祭坛中央,一座人首蛇身的女娲像屹立不倒,它蛇身盘旋,鳞片在幽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片都栩栩如生。
而再往上,女娲神像的面容则显得异常的慈悲庄严,双眸微垂之间,仿佛在看芸芸众生,人来人往。
穿过祭坛往后,就是一大片竹林,以及以竹子搭建的塔楼,各个穿着巫族弟子服饰的女子穿梭其中,偶尔有几个背着草框回归的男子,也会在行过石像之时,对着石像行礼。
巫麟所说的山洞,则要更往后一点,要穿过祭坛,穿过竹林塔楼,来到更深的山脉。
由于一路走来,应不悔身上的弟子服太过显眼,所以不少巫族弟子都好奇观望。
“那是谁?”
“看上去像是玄元宗的弟子。”
“听闻近日来了个玄元宗的弟子想借补天蛊,莫非就是她?”
“还真给她找来了关系进来啊……离谱。”
“不过……她长得可真好看,要是阿妹不嫌弃,我都想和她春风一度……”
“臭不要脸。”
“恬不知耻。”
“卑鄙下流。”
其他男修忍不住对着方才说话的男子指指点点:“做男人呢,最重要的是守住底裤,在成婚之前决不能有失贞行为,他倒好,还想着春风一度,啧啧。”
“荡夫。”
“人尽可妻。”
“贱皮子。”
“禽兽。”
闻言,那男子不仅不在意,反而翻了个白眼,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自己的弟子令牌。
“那是你们没本事!”
“有本事,你们也弄一个当长老的娘啊!”
其他男修:……
可恶,这个是真弄不了。
但也有人认出了应不悔的身份,想到男子平日里对同伴的气压,顿时灵光一闪,窜涌着他上去要联系方式。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就是。”
“真正的勇士敢于冒着风险争当上游,你赶紧上去啊!再不上去,人家就要走了!”
“就是!”
“只要你要到了联系方式,我们当场跪着对你叫爹!”
“就……嗯?不对!”
同伴口中的话语差点就劈了叉,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啊?”
然而男修对此视而不见。
身着蓝紫色弟子服的男人冷哼一声:“不就是要个联系方式吗?你们给我等着!”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玫瑰花,刚叼好就一头冲了上去,对着应不悔举起传音玉简。
“道友,加个联系方式呗~”
他油腻的眨了眨眼:“到时候一起玩儿啊~”
应不悔沉默两秒,默默将视线转移到巫麟身上。
“你……们宗门弟子。”
她委婉的提醒:“挺活泼的。”
巫麟的脸瞬间就绿了。
“你是哪个长老座下弟子?”
巫麟质问:“竟敢打起贵客注意?”
“今日正好圣主出关,我定要在圣主面前参你一本!”
此言一出,那男人顿时脸色煞白,花也不要了,直接丢了灰溜溜的跑了。
“不加了!我不加了!”
“别给圣主告状……卧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撞上男修胸膛,在对方结实手臂的桎梏下,跟鹧鸪一样被按着回到巫麟面前。
“回圣子,他名为巫平,乃巫兰长老麾下弟子。”
“巫兰?”
巫麟回忆了一下,顿时脸色更难看了:“巫兰长老尚未收徒,哪儿来的弟子?倒是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人尽可妻,令人不齿。”
“你就巫兰长老的儿子?”
巫平双手捏着耳朵,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是……”
“很好。”
巫麟平静道:“此事,我会交由圣主自行处理。”
“你回去吧。”
巫平天都要塌了。
这下子,他再也不能再借着巫兰的名头作威作福了!
因为巫麟这一告状,巫兰的棍棒,那是真的硬!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就是搭个讪而已,至于这么严重吗?
巫平忍不住扁了扁嘴,内心阴暗的想:定是巫麟自己偷偷暗恋人家,结果他出来截胡惹他生气了!
想到当了巫族圣子就不能与外族人通婚,就连内部族人也不允许,他瞬间又心理平衡了。
呵。
亖处.男,小心眼。
嫉妒成性,他看谁敢要他!
等巫平和另一个男修走后,巫麟才低下头,对着应不悔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应不悔摇了摇头:“没事。”
反正她也习惯了。
在合欢宗的时候,比这更疯狂的男修大有人在。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受欢迎,但也只当是因为合欢宗比较特殊的原因,可没想到,在巫族部落也会有人主动……
“咳。”
她咳嗽一声,道:“走吧。”
巫麟点了点头,带着她来到最近的传送阵。
别看祭坛这一块地方很小,实际上,整个巫族部落很大,各个区域相隔甚远,远到就是御剑都得飞上个两三天,因此为了方便行事,各个区域都有专门给宗门内部使用的传送阵。
很快,两人就到了圣主的清修之地。
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无数蛊虫从地底钻出,应不悔看着脚下偶尔冒头的虫蛇蛊兽,忍不住看向前方的朴素竹屋。
竹屋只有两层,一楼放置着各种蛊坛,里面装了许许多多的蛊虫,二楼才是对方居住的地方。
巫麟将她领到屋外,敲了敲门。
“圣主大人,我带她过来了。”
屋内,清冷带着微微喑哑的女声响起:“进。”
应不悔走进,只见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蒲团、一个放置着香炉的桌案,还有桌案墙上悬挂的人物画像。
而女子就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睁眼时似有寒星闪烁,香炉自她身后缭绕,氤氲成形,宛若仙气缠绕在她的周身。
淡淡的檀香伴着竹林的草木气息铺面而来,应不悔刚一站定,便自觉行礼:“晚辈拜见巫族圣主。”
圣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巫麟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名弟子?”
巫麟低头:“是的,圣主大人。”
圣主沉默两秒,随后将目光落在应不悔身上。
“所以……你就是那位玄幽尊者的弟子?”
圣主拧眉:“你的师兄……是不是叫巫厌?”
“……是。”
应不悔有些古怪,她问巫厌作甚?
圣主将神识落在她身上,虽然有些冒犯,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并意外发现她身上残留的蛊虫气息,微微拧眉。
“你身上……有蛊虫的气息。”
“这是……情蛊?”
她睁大眼睛,原本平静的面容似乎有了片刻的龟裂。
应不悔应道:“是。”
“是巫厌给你下的?”
“是。”
圣主沉沉的吐了口气,像是要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吐了出来。
“……这小子。”她冷笑一声:“倒是会给自己找妻主。”
但是可惜……
她看了眼应不悔身边萦绕的冰雪气息,隐约间感觉她周身萦绕的道韵冷淡。
无情道?
有意思。
巫厌给自己找了个修无情道的妻主,就连对方身上的蛊虫……似乎是母蛊?
这个蠢货。
她沉默许久许久。
应不悔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不断在自己身上扫视,那感觉,就像浑身脱光了一样,被迫接受对方审阅。
灵魂和思维都被冻结的感觉并不好,应不悔压下了心中的不悦,静静地等待着。
眼见双方沉默到了极致,巫麟感觉自己再不说话,自己怕是要被冻死在这屋内。
“圣主大人。”
“讲。”
“应道友此次前来,是为了补天蛊。”
“哦,我知道。”
圣主淡淡的说:“但补天蛊从不外借,此事,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但你也说了,只要有一个巫族弟子自愿与她成亲,到时她便是自己人了。”
“哦?”
圣主微微偏头,黑发垂落,狭长带着紫色眼影的眼底带着一丝微妙的变化:“你想让玄幽尊者的弟子入赘?”
她有些想笑。
而事实上,她的确轻笑出声:“让谁来成亲?谁有这个资格,能让玄幽尊者的弟子入赘?”
巫麟沉默。
他抿了抿唇,也不说话,就这样倔强的看着圣主,一双眼睛里透着淡淡的渴望,他期盼圣主能读懂他的意思,可圣主就算读懂了,也不会同意。
“不可能的。”
圣主平心静气的说:“纵使你同意、这位小友同意,可没有师长见证,没有天地为契,也不过是虚的。”
“更何况。”
她的眼底透着淡淡的无奈:“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巫麟圣子。”
巫麟脸色微微苍白,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好像就这一句,让他的腰塌了,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禁锢在这片土地。
是了。
他是巫族圣子,此生侍奉巫神,需得保留清白在身,唯有冰清玉洁,方有资格为巫神侍从,享巫族侍奉。
可……他不愿。
他不愿!
内心的情绪宛若打翻的酒水,湿哒哒的滚落全身,他望着圣主,仿佛连头发丝都染上了悲戚之色。
圣主终究还是心软。
这是她隔了千年之后,诞生下的幼子。
“……小友。”圣主偏头看向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应不悔:“你想借补天蛊?”
“是。”
“为何?”
她问应不悔为什么要借它。
应不悔平静无比的说:“为了一个同伴。”
“他为救我而受了重伤,丹田破碎无法修炼,唯有补天蛊才能修复,还请前辈准许。”
“你须知,我巫族部落从不外借他人。”
“晚辈明白。”应不悔忍不住抬眼,说:“但我可以付出代价!”
“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只要你们愿意出借,我都可以接受。”
“哦?”
圣主微微偏头,突然笑了一声:“那我要你,将巫厌带到我面前呢?”
应不悔愣住。
“我可以借给你。”圣主平静道:“但我要你将巫厌带到我面前,我会让他作为巫族部落的弟子,带着补天蛊与你一起离开。”
闻言,巫麟忍不住握了握拳。
“母亲。”
“他不是巫族弟子。”
“可他修的就是我巫族圣经,不是我巫族弟子是谁?”圣主冷笑一声:“他既偷我族圣经,那就该知道,巫族部落是他永远摆脱不了的根。”
“所以你到底是希望他回来,还是希望圣经回来!?”
巫麟质问:“若是前者,那你置我于何处?”
“若是后者,你将他召回有什么用呢?”
巫族圣经,唯有圣子方可修习,若非圣子修习,每隔一段时间,都将遭遇蚀骨之痛,蛊虫背弃。
她将巫厌召回,他这个圣子之位,便有待斟酌了。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个被巫神厌弃的圣子,若再离谱一点,巫厌成为了圣子,那他呢?
他会不会也因此遭受心经反噬,遭遇蚀骨之痛,蛊虫背弃之苦?
圣主指尖颤了颤。
她抿唇,沉默许久:“……他是你哥哥。”
“你也知道他是我哥哥。”
巫麟冷笑反驳:“那为何我出生前的千年,你不曾找过他一次?”
“你给他起名巫厌,难道不是因为厌弃他的出生吗?”
“整个巫族都知道他的地位有多尴尬,可你偏偏视而不见,如今看到他拜入玄幽尊者门下,实力越来越强,怎么?现在就想栽桃子,想让他回来了?”
“母亲,收起你那点算计之心。”
“他不稀罕你!他明知巫族部落就在眼前,可他就是不愿回来,而这,就是证明!”
圣主额角突突的疼。
她承认自己多少存了点算计之心,可那孩子毕竟是她生出来的,想着让他回来看一下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巫麟突突突的说了一顿,现在倒好,应不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也都了一丝审视。
被后辈这样盯着,圣主难免心生冒犯之感。
可偏偏事关巫厌,应不悔忍不住询问:“圣主大人,我想知道,您让我带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母亲想见孩子?
还是……真的心存算计?
圣主长长的吐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想见他,无非就是想给他一件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