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司渊复活赛*限时
话虽如此,但应不悔并没有全然相信。
光从两人口中的话语,应不悔就勉强猜出,巫厌以前的生活其实并不算好。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话信誉不高,圣主也没有强求她将巫厌带来,只是让巫麟带着应不悔离开。
“小友,你可要想好了。”
“只要你将巫厌带到本尊面前,本尊便将补天蛊借给你。”
“当然,你若不愿的话,我巫族部落的万灵祭,也欢迎你前来参与。”
应不悔离开的时候,巫麟似乎有些生气。
她跟在巫麟身后,心中思索。
“巫道友。”
她问:“我可以知道,巫厌以前……生活在哪儿吗?”
巫麟回眸,眼神里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你喜欢他?”
就在应不悔斟酌话语,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巫麟又别过眼,淡淡道:“……罢了,与我无关。”
她喜欢谁,那都是她的事。
圣主明确应不悔不会入赘,也不可能与巫族联姻,所以他对现在的生活,没有半点期盼。
最终,他还是带着应不悔,来到了巫厌曾经生活的院子——
“就在这里了。”
巫麟淡淡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应不悔抬眼,望着面前陈旧的矮小竹楼,它静静地立在竹林深处,斑驳的光影打在竹楼屋顶,伴着沙沙的风声,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泥土的气息。
毒虫蚁兽在林间爬出,她走得近了,还能看见竹楼台阶上爬满的青苔,还有因为潮湿而腐烂的破碎木屑。
……
“哈啾!”
巫厌猛地打了个喷嚏,有些疲倦的靠在床头。
“嘶嘶~”
蛊虫从他身上爬出,没过一会,就把厢房铺满,密密麻麻的,全是黑点涌动。
他还在纳闷,到底是谁在念着他啊?
总不至于是那个穿了衣服就不认人,转头就变成无情无义、冷酷无情的小师妹。
“叩叩。”
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巫厌微微偏头,面色微动。
这气息……不像是客栈小二,反倒带着厚重的檀腥味,有点像是他那个讨厌的二师兄夏侯淳。
但显然,二师兄不会出现在南漳。
巫厌第一时间收起所有蛊虫,只留一两个毒蛊守在门头。
“谁?”
没人说话。
巫厌微微皱眉,手中已经摸到了白玉骨笛,伴着对方再次敲门的声音,他探出神识,一眼便瞧见了两道人影。
那两道人影分别为一男一女,其中,敲门的男子衣袂垂落,广袖如墨染金丝,勾勒出张牙舞爪的金龙图腾,在日光下隐隐泛着幽光。
他抬眼,面容如覆寒霜,眉眼阴鸷中透着一丝隐忍的怒意,察觉到他的神识观察,第一时间反击而来——
“嗡!”
一股微妙的刺痛随着神识碎裂而回归识海,巫厌额角突突的疼,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双淬了寒星般的眼睛,心中拉响警报。
那是一个……完全不亚于他修为的强者。
可如此强者,他却从未见过!
之余另外一个女子……巫厌双眸顿时迸发出一丝锐利的锋芒,带着冰冷的杀机显现。
是她!
是那个欺凌师妹,该死的女人!
强烈杀意爆发的那一瞬,屋外男子便已察觉,索性也不隐藏,直接抬脚将大门重重踹开。
“铛——”
两道蛊虫自内门激射而出,离箭之弦般支取男人的喉咙。
可男人不退反进,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夹住迎面而来的蛊虫,并一把捏碎。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捏碎之后的蛊虫化作黑色的流沙回归巫厌手中,而后重新凝聚,自己的手,也在触碰蛊虫的那一瞬,呈现出了青紫之色。
“是蛊毒。”
他身后的女人提醒道:“前辈,还请小心。”
“哼,聒噪!”
司渊甩了甩手,原本青紫一片的左手瞬间恢复,他瞥了眼身后从一开始就很吵闹的莫夏雪,内心烦躁。
若非循着逆鳞追踪而来无意间撞上了这个同样修习了魔气的女人,并在对方身上发现应不悔的气息,他根本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吵了。
莫夏雪闻言只好老老实实地闭嘴。
有了他和巫厌纠缠,莫夏雪反倒得了空闲,眼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震得周遭灵气与魔气四溢,就连客栈的墙面也承受不住的颤动。
突然一声巨响袭来,客栈内小二等人顺势看去,却见头顶梁柱轰然断裂,整座木客栈开始摇摇晃晃。
尘土飞扬之间,巫厌衣袂翻飞,周遭蛊虫铺天盖地,几乎将大半天空的光线遮蔽。
而司渊则身着墨色长袍,面容冷峻,抬手之间,一股磅礴的魔气自掌心迸发而出,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汹涌而来的蛊虫挡在数丈之外。
强大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城池街道,无数修士骇然而立,远远望着巫厌两人的方向,惊慌不已。
“那是什么?”
“蛊修和一个……邪修?”
“等等,城中何时混入了邪修?!”
“竟是邪修!”
不少人在看见司渊周身萦绕的魔气之后,瞬间冒出了猩红的双目,愤怒不已,更是有不少人,哪怕明知自己实力不济,但还是拼着所有力量袭向司渊。
“邪修!拿命来!”
“邪修!我要杀了你为我族人报仇!”
“该死的邪修!!!”
五彩斑斓的灵力混杂着蛊虫向着漆黑魔气直扑而去,司渊内心烦躁不堪,虽然摆脱了无尽之渊的寂静枯燥,但自来到人间之后,所经之事,所历之人,都将他钉在邪修的身份之上。
就连那莫夏雪,也在察觉到他身上魔气的第一时间,主动找上门来。
他很烦。
烦到想毁了这座城池。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伴随着一个个修士炸开的血花,每一个攻击他的修士,都如绚烂的烟火,化作血水从天而降。
破裂的肢体飞溅在路边每一个人的身上,强烈的恐惧让她们望着司渊,哀嚎、惊恐。
“不……不……”
“是邪修!邪修来屠城了!”
“邪修!”
“快跑!快跑!”
源源不断的哀嚎顺着空气弥漫到司渊的耳边,他怒意不减反增,垂眸间看着那些蝼蚁,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似要将他们统统碾碎。
但下一刻,巫族长老的身影出现,她一出手,便是远超巫厌蛊虫数量的虫群,毒雾弥漫之间,她掐诀,试图将其反杀。
巫厌忍不住红了眼睛。
那些蛊虫的数量,甚至比他这个化神修士还多!
可对方,最高也才元婴境界!
她注定要输。
果不其然,在对方即将攻击到司渊的那一瞬间,司渊冷哼一声,双手成爪,生生在原地撕出一条扭曲的裂缝。
漆黑幽深的裂缝之中隐隐传出了龙吟低啸之声,司渊探手而入,缓缓抽出一柄覆盖龙鳞甲片的古剑。
那剑通体漆黑,剑柄为狰狞龙首,双眸染血,赤红流光,剑身之上爬满了宛若藤蔓纠缠一样的暗色纹路,宛若活体一般在上游走。
剑现,天地一寂,恐怖的威压宛若潮水汹涌扩散,仿佛它降临的那一瞬,整个地面都下陷一寸,就连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吼——!!”
龙吟咆哮震响天地,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应不悔和巫麟都听到了。
巫族部落更是飞出数十道长老身影,带着探究的目光,纷纷疾驰而去。
应不悔顺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去,正是她来时的方向。
“那声音……”
那咆哮……
似乎有点耳熟?
应不悔微微皱眉,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赶回去。
巫麟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花费半个时辰赶回。
可此时的战斗,已经陷入尾声。
巫厌被击落在地,各大巫族长老也跌落在人群之中,应不悔一路走来,看见了太多太多飞溅的修士血肉,还有因为天灾人祸降临而死去的凡人。
“魔气……”
她顺着魔气的尽头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司渊。
她紧紧握着万轮蚌珠,仰头间冰冷的看着悬于高空中的男子。
司渊垂眸,隔着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看向女子,许久未见,她的眉眼之间增添了些许成熟风韵,曾经的少女不在,只有浑身带刺,满身杀意凝结的应不悔——
“司渊前辈!”
巫麟刚一落地,便听见应不悔远远对着那高空中的男子冷声道:“您这是何意?”
司渊缓缓落地,反手甩掉手中长剑的血迹,顺势将魔气收拢,摩挲着剑尖。
“小辈,许久未见,这就是你与本尊打的招呼?”
他抬眼看着应不悔横剑向前,剑尖直指自己。
明明往日,他会第一时间将冒犯自己的人杀了。
可现在,看见应不悔站在自己面前,他反倒没有那么强的杀心,甚至多了一丝欣赏之色。
他喜欢她这桀傲不驯的模样。
“晚辈也想问,前辈来势汹汹,屠杀全城百姓,难道也是过来打的招呼?”
她压抑着怒火,质问:“她们究竟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
应不悔话未说完,司渊已经闪现在她的身后,抬手将同样攻击而来的巫麟击飞出去。
巫麟面色煞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将女子笼罩,玄黑色的衣袍之上,金丝龙影在日光之下张牙舞爪,熠熠生辉。
“我为什么杀人?”
他反问:“难道我杀人还要理由吗?”
“你——”
“嘘。”司渊捏住她的喉咙,指尖摩挲着这片刻的柔软温腻:“你说的话,本尊不爱听。”
他给了她太多的宽容。
他该杀了她的。
可看着她后颈处浮现的逆鳞虚影,他又有些舍不得。
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主动将逆鳞送到别人身上。
虽然他的本意是为了从她身上寻找脱离外界的时机,但在龙族的传承之中,逆鳞交托出去,那就是生死相依的同伴,是亲人,更是紧密相连的道侣。
他的道侣……
司渊垂眸,狭长的眼底倒映出了女子纯白身影,她发如泼墨,几缕青丝拂过雪白的脖颈,衬得她愈发出尘,日光倾泻洒在她的面上,宛若镀了一层金辉。
菩提美人面,动人触心弦。
冰冷的霜雪气息扑面而来,男人忍不住抬手,摸向她后颈的逆鳞。
现在,他该做个选择。
是拿回逆鳞,将此女杀了。
还是……留下逆鳞,将她带走。
天地浩瀚,广袤无垠,他所求的故乡早已不见踪迹,万万年的光阴很长,长到他对万事万物都没有任何情绪。
可唯有面对她时,他的情绪不受控制,或怒或喜,又或者烦躁,或者痛苦,都让他重拾了对这人间的牵绊。
如果没了她,他的心无依靠,只要想到将人杀了,自己将再次失去目标陷入空无状态,司渊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
他忍不住弯下腰靠近,却不想巫厌从地上翻身而起,满身鲜血泥泞,掐诀间灵力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应不悔身上——
“去!”
几乎话音刚落,应不悔腰间隐匿的蛇蛊猛地化作巨兽撕咬而去。
司渊忍不住后退两步,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无从躲藏,只能抬手挡住对方的攻击。
“铛——”
蛇蛊的牙齿撞上司渊的手臂发出了金属碰撞之声,它呜咽一声,猛地缩了回去,张开牙齿对着应不悔嘤了一声。
应不悔伸手,看这它的牙齿断裂在自己手中,回头还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广袖之下,对方的手臂隐约有漆黑鳞甲。
蛇蛊:QUQ
宝宝的蛇牙掉了。
呜呜!
讨厌的蛊主,你赔!
它又对着巫厌嘶鸣一声。
巫厌额间突突的疼。
这么关键的时刻,它就非得纠结自己那两颗破牙吗?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师妹带过来,难道你想死?”
蛇蛊如梦惊醒,下意识卷着应不悔想跑。
可惜太晚了。
司渊不过一个挥手,蛇蛊的身体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发出咔咔的声响。
“铛——!”
应不悔的长剑猛地击在他的手腕之上。
司渊松开手,瞳孔微缩,化作尖锐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应不悔:“你要杀我?”
“前辈。”
应不悔握紧长剑,在他的压迫之下脸色煞白,但还是强撑着站着,背脊挺拔,如崖间松柏,坚不可摧。
“你要杀,就来杀我好了。”
“何必对着无辜之人动手?”
司渊气笑了。
他瞥了眼那通体银白的蛇蛊。
“那是人?”
应不悔面无表情:“蛇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