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小师叔祖她是万人迷第284章 婚礼0%

第284章 婚礼

愤怒吗?

忮忌吗?

怨忿吗?

他当然愤怒。

愤怒于她将道侣之事当成儿戏,如此平静的对着一个“邪修”说出口。

她就不怕被人拿这个攻伐,被那些正道修士戳着脊梁骨唾骂?

他忮忌于应不悔对巫厌和巫麟二人的重视,甚至生出了对他们的杀意。

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怨忿。

他怨忿自己因此心动,怨忿自己甚至在那一瞬已经想好了结侣大典的仪式,甚至想到了未来龙蛋孵化时,自己应做的义务。

他盯着应不悔没有表情的模样,强烈的冷意自脊骨弥漫在四肢百骸。

明明是她说要结为道侣,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悦羞涩,反而是他,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触动,内心的思绪纷杂混乱,找不到一点方向。

他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本尊结为道侣?”

应不悔被问住了。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的本意,只是想利用他的感情放过师兄二人。

虽然卑劣,但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不容许有半点退缩。

所以在犹豫过后,应不悔点了点头。

无声的注视落在他的身上,可司渊却感觉不到一点感情。

明明她就站在那里,可他却只看见一个仿佛随时都能飞走的仙人,在他的目光之下,眉眼清冷,垂眸间万事不入眼底。

是她说的。

这是她的选择。

他没有逼迫应不悔,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内心的情绪翻江倒海,可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心口刺痛,最终别过眼。

“好啊。”

所有的典礼、所有的仪式都没有,他伸出手,拉住了她:“那就现在去。”

应不悔不动。

“不是你说要结为道侣的吗?”

“怎么?反悔了?”

司渊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本尊?”

应不悔难得心虚,他的目光好像很冷,可也很热,她站在司渊的目光之下,宛若无所遁形,内心的算计宛若摆在了他的面前。

她只能沉默以对,直到司渊自己烦了,冷笑着推开了她:“看来,你的胆量也不过如此。”

他在嘲讽。

应不悔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默念了净心咒,平静道:“信物呢?”

司渊拧眉,听着面前的女人如是说:“修仙界互相结为道侣,需要信物交换,你的信物在哪儿?”

司渊气笑了。

他当初给的龙魄剑难道不算是信物吗?

一个将近十品的仙器,居然被她视为无物,如今反倒找自己要信物?

司渊下颌紧绷,冷冷地看着她,甩袖离开。

“自己想。”

贪心的女人!

她凭什么以为,自己还会给她信物?

应不悔:……

她莫名其妙。

自己到底哪里又惹了他?

因为不太理解男人的思维,她只能去求助巫厌,并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巫厌坐在地牢中,有些艰难的问:“所以……你想利用道侣契约,让他将我们放了?”

这个计划,别说他不答应,就连玄幽也不可能答应吧?

巫麟在隔壁竖耳凝听。

“不是道侣契约。”

应不悔在想,甚至在考虑这个问题。

“而是主仆契约。”

她问:“有什么办法,用道侣契约掩盖那主仆契约,让他为仆,我为主。”

巫厌张了张嘴。

他本以为利用道侣契约让那邪龙放人已经很离谱了,可没想到应不悔居然还有更离谱的操作。

用主仆契约?

她就不怕邪龙知道真相之后,宁可拼着陨落的风险也要掐死她吗?

等等。

他脑中突然想起什么,面色有些古怪。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这个计划,好像真的可行!

因为他这边正好有一个蛊虫,可以更改契约。

只是这样一来,要想不被邪龙发现蛊虫的存在,就必须隐藏得更加隐蔽……

他将蛊虫的能力告诉应不悔,应不悔思索,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得到过老祖赐福。

“让它藏在我的神魂之后!”

应不悔越想越不错,越想越激动:“我的神魂有老族赐福,仙尊之下,无人可探,更无人可夺舍,如此一来,有我的气息隐藏,蛊虫定然不会被那邪龙发现。”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一旦成功,那就是一石二鸟了!

到那时,她不仅可以利用主仆契约强压司渊放了巫厌二人,同时还能将其押回玄元宗。

杀他?

应不悔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别说她杀不死他,就算她杀得死,也不想亲自动手。

因为是她欺骗对方感情在先,出于愧疚,她最多给他收个尸,仅此而已。

于是,两人悄无声息的策划,而巫麟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冰冷。

荒唐!

荒谬!

不可理喻!

可偏偏这个计划,居然得到了巫厌的同意!?

他那个同血缘的兄长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助纣为虐,在帮助应不悔欺骗他人情感!

虽然修仙界对邪修厌恶至极,但巫麟也从未想过,她们正道修士,居然也会走歪门邪道。

关键是应不悔和巫厌两人走的斜道,简直歪到姥姥家了。

“……巫厌。”

等巫厌那边好不容易聊完,巫麟忍不住问他:“你们认真的?”

“那肯定的。”

巫厌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谁让应不悔是自己师妹呢?

既然师妹想做,那就去做。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总之他不多嘴。

最重要的是,师妹的话语就是他行动的方向!

子蛊要和母蛊一致!!!

以上,是巫厌内心的真实想法。

直到巫麟说:“可你们这是在欺骗感情。”

“如此行径,与邪修有什么区别?”

巫厌:……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应不悔居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一个邪龙谈上了。

她……和邪龙……

谈上了?

巫厌如遭雷劈。

他捧着破碎的心,眼睛瞬间红了一圈,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无所谓道:“邪修杀人,我们不杀人。”

但你们诛心啊!

巫麟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况、况且……”巫厌小声的说:“师、师妹……绝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应不悔对邪修的态度,他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只要应不悔不心软,那邪龙,定然讨不到一点好处!

这么一想,巫厌的心气瞬间平缓了一些。

“那若她心软了呢?”

巫麟问:“一旦心软,你可知晓后果?”

正道修士与邪龙?

别说散修了,就说宗门长老也不乐意。

巫厌:……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能低声道:“不可能!不会!”

“师妹不是这种人!”

……

“成婚?”

莫夏雪稀奇道:“前辈要与仙人成婚?”

“是结为道侣。”

司渊冷声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

莫夏雪本来还挺纳闷的,完全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她去准备红绸、喜字帖。

如今明白了,可她更纳闷了。

“仙人答应了吗?”

应不悔那样的仙人,也会和凡人一样成婚?

莫夏雪心里有点不太舒服,真要比喻的话,那就是你担突然结婚不跟你讲。

她莫名有种被应不悔被刺的感觉。

可偏偏有司渊在,莫夏雪无法第一时间去质问应不悔,她只能隐晦的看向应不悔的方向,心中思索。

七情六欲丹没有了,但合欢散却有不少。

如果非要将她拉入泥泞的话……

司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他的实力还算不错,长得也不是很难看。

最重要的是,如果应不悔与司渊成婚的话,那她便可以利用她与邪龙勾结的名头,让应不悔老老实实为自己所用。

就是不知,仙人知晓自己堕落之后,是否会无助的哭泣?

这么一想,莫夏雪突然有些兴奋,连带着她看司渊的眼神,都多了一些微不可见的热切。

司渊鬼使神差的扫了她一眼,突然有点恶心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

莫夏雪连忙收敛,面带笑意:“晚辈不知前辈在说什么。”

“滚!”

他怒斥:“再敢靠近本尊半步,本尊打断你的狗腿!”

莫夏雪:……

有病。

她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到嫌恶,最后甚至翻了个白眼。

怨魔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就不怕他看到?”

“那位前辈性格高傲,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人或者事,其他万物都不在他眼中,你说他会看到?”

笑话!

那司渊怕不是连她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她当成了打下手的奴隶,仅此而已。

君不见她忙碌这么大半天,不仅没能得到一个奖赏,甚至连个夸奖都没?

就连自己住的地方……

莫夏雪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小屋,对比应不悔住的那个豪华大宫殿,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怨魔啧啧啧:“看看,还是我对你好吧?”

“我说了事成之后,必定助你将人救回。”

“没影的事,你想怎么说都成。”

莫夏雪对此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无论是怨魔还是司渊,这两人的话,一个可以当成耳边风,另一个……

还是听一下吧,免得被他嫌弃当成蝼蚁抹杀了。

莫夏雪在没达到目的之前,还是比较惜命的。

一场无人知晓的婚礼仪式正在悄无声息的准备着,殿外的红绸似血悄然铺开,原本华丽的宫殿显得愈发繁复精美,连绵的红毯铺开,一直到前殿。

殿内红烛幽幽,金丝绣成的五龙戏珠嫁衣竖立于应不悔面前,华美的大袖外袍拖曳在地面之上,宛若凤凰的尾羽,形成弯曲华美的流水线。

应不悔站在嫁衣前,指尖还残留着蛇蛊爬过的温度。

那只小小的蛊虫已经被她藏匿在神魂之中,她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更改自己想要的契约。

然而殿内烛火微光之下,檀香袅袅,如云如雾,将她的身影衬得有些朦胧。

虽然早就做好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反而迟疑了。

她这样……真的做对了吗?

以情感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真的……对吗?

就在她迷茫之际,屋外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几道魔气所化的人影鱼贯而入,为首的魔影发出嘶哑的声线,宛若傀儡一样平静无波——

“夫人,该梳妆了。”

应不悔抿了抿唇。

她抛去内心所有纷乱思绪,强行将所有不安按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换上嫁衣,任由魔影梳理着长发,看着铜镜中完全陌生的自己。

华丽的龙冠落下,珠帘垂落遮蔽了眉眼,往日那张清冷淡漠的眉眼涂上了最红的胭脂红色,眼尾殷红上挑,带着几分妖媚之色。

她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的发梢,却不想碰到了一只带着冰冷温度的手。

应不悔心中一惊。

她回头看,果不其然看见司渊立在身后,指尖微微用力,将一只带着龙威之势的盘龙发簪插入发间。

“信物。”

司渊冷冷道:“如此,你可满意?”

他总共给了两样东西。

一个龙魄剑,以他曾经的爪牙和鳞片炼制而成,一个以他近日拔出的鳞甲炼制而成的盘龙簪。

前者主攻伐,后者主防御庇护。

他微微弯下腰,掌心托着她耳垂上,因为重力而下垂的耳环人流苏。

冰凉的触感在掌心之上留存,司渊清楚这场婚礼不过是为了应对她那日渐焦躁的情绪。

或许她不知道,每当她提出要放出巫厌和巫麟之时,她的眉眼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焦躁情绪。

因为万灵祭快到了。

而巫麟被困此地,无法回归取得补天蛊。

虽然他不知道应不悔想要补天蛊做什么,但……

“只要你乖一点。”

他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抬眼间透过铜镜看向自己身旁的那张脸。

一男一女的面容交织在铜镜之中,他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指尖不住的摩挲着逆鳞所在。

“你想要的,我自会给你。”

而她不想要的,他也会清扫干净。

殿外钟鸣之声响起,应不悔被他牵引着走出寝殿,抬眼看着前殿中落座的三人。

巫厌、巫麟,还有莫夏雪。

巫厌和巫麟被定在宾客位上,眼睁睁看着应不悔一身华丽的嫁衣走来,面色难看。

而莫夏雪看似笑着,实则皮笑肉不笑的围观着这场诡异至极的婚礼现场。

怨魔说:“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