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让他当你情人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我身上的魔怨之气,你能解决?”
公冶良懵了一瞬:“你怎么解决?”
应不悔笑而不语。
公冶良只好压下内心的好奇,看着她将手放在断臂的创口之上。
“有点疼,忍着点。”
公冶良自然无所不应。
等应不悔开始调用体内仙力,开始将他断臂上残留的魔怨之气拔除之时,他才知道,应不悔口中的有点疼,那是相当的疼!
他额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但幸运的是,这种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应不悔将魔怨之气全部剔除之后,便将他的手接上:“公冶哥哥很厉害呢,这么疼都能忍着。”
她哄着说:“来,抬起手。”
公冶良俊脸一红。
这语气……
是把他当成小孩了吗?
他心底有些高兴,乖乖的任由应不悔治疗,待断臂缠上绷带,修士的体魄开始自行修复连接断臂之时,他又觉得有点痒痒的。
伤口上的瘙痒细密,宛若无数微小的蚂蚁在皮肉下爬行,混合着心尖的颤抖,像是在擂鼓震动。
公冶良怔怔的望着应不悔出神,喉结无声滚动。
她似乎变了很多。
昔日的少女眉目间尚且还能看到盈盈笑意,宛若冬日化霜之时流下的汩汩溪流,繁花绽放。
而今日的女子,眉眼间少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一双眼睛沉静,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裹着风霜磨砺过的韧劲,给人一种清冷却又锐不可当的感觉。
而她的修为……
公冶良感应了一下。
他竟探不出来。
于是他震惊不已:“小恩人你……元婴了?”
应不悔检查他伤势的动作一顿。
“……算是吧。”
她也不好解释自己被卷进时间长河之后,在十万年前的天宫之中,在仙女们的教导下学了将近千年的光阴。
而后来,三万年前与玄幽在一起的时候,她又兀自度过了百年光阴。
期间她不止要修炼,偶尔还要帮着玄元宗宗主处理一些没办法处理的事情。
说起来……那会她认识几个修士,合欢宗的涪陵、雷宁寺的迦叶,还有巫族部落的巫启……
她突然有点头疼。
因为她注意到,这营地之内除了玄元宗的弟子之外,还来了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
也不知道涪陵、迦叶、巫启在不在这些人中。
……大概率是不在的。
毕竟三万年的时间,这些人要么作古,要么已经是一宗老祖,坐镇宗门,不再外出。
如此一来,也好过她被认出。
三万年前她用吟雪这个身份游走在旧时代,也不知道被新时代抛弃的旧人,是否还在?
应不悔有些出神。
公冶良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正巧营帐外的医修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药水:“那个谁,过来试一下用这个去除魔气。”
医修是个男子,模样三四十岁,修为元婴后期。
应不悔在他进来的时候就隐藏了身形,只有公冶良能看到。
公冶良见他没发现应不悔,面色微微古怪,
元婴后期的修士……居然也没察觉应不悔的气息?
不是。
这对吗?
公冶良虽然知道应不悔的资质很好,可没想到她的资质这么好啊!?
十年时间就比元婴后期的修士还强?
除非她修炼的是传说中的无情道。
意识到这里,公冶良如遭雷击。
医修也震惊不已:“不是,你咋自个儿好了?”
那他费尽心思准备的这些祛魔怨的药白瞎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医修啧啧称奇,他仔仔细细检查,怎么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反倒是对方的胳膊在接上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大半,只留下了一条深深地疤痕。
医修又留了一会,实在看不出来异常,便带着药盘走了:“你用不上这玩意儿,正好我拿给其他人试试。”
营地之中不只有公冶良一个身上残留魔怨之气。
只是他是唯一一个受伤最重,魔怨之气最多的修士。
公冶良追捕晏奴之时,正好碰见一对在城中采买营地补给的宗门弟子,想着营地内有医修,便将他带了回来。
应不悔等人走后,才重新现身。
“公冶哥哥既然已经好了,那我便走了。”
她说:“我此次归来,对着这营地不太熟悉,我且出去走一走,看一下。”
“……要不我陪你?”
公冶良刚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他想起了应不悔可能修炼的道途。
无情道。
她若真走了这条道路,那他这般作态,对她来说,是否太过殷勤?
又或者……是否会打扰到她?
据传闻修炼无情道的修士,无一例外都是冷心冷清,喜欢清静,独善其身之人。
也不知道应不悔是不是。
公冶良有些动摇了。
完全不知道公冶良一个眨眼的功夫居然想了这么多的应不悔摇头:“不必。”
“营地内,有师尊陪同,你不必担心。”
“倒是你,好好休养,等过段时日,我俩再叙旧也不迟。”
公冶良只能小声道:“好吧……”
“那小恩人你记得联系我。”
公冶良晃了晃手里的传音玉符:“你可别忘了!”
“你要忘记的话,那我联系你?”
“……好。”应不悔失笑。
她现在看公冶良,感觉跟看小孩一样。
严格来说,曾经这些与自己同期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孩子呢。
她走出营地,展开神识观察,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由东寰、南漳、西域、北境的宗门弟子占据,中心地带则由各大宗门联合打造,最里面是发布任务的玄元宗弟子,同时斩杀妖魔之后缴获的一些兽皮、妖丹、魔丹等资源都可以交给这中间的任务大厅,以此换取其他修炼资源。
她注意到这次营地之内的长老境界,多在化神期间。
最强的是玄幽,他的境界其实已经超越了大乘境,来到了真仙境。
而这个境界,一般都只在仙界出现,正常情况下,这种境界的修士,应该早早就飞升了。
她怀疑是玄幽刻意在压制自己飞升。
事实证明,她猜想的没错。
玄幽一直在压制。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总感觉自己有缘法在未来。
于是耐心的等,从天明等到日落,一直到收下应不悔为弟子那天,他才感觉他那颗空荡荡的心填满了三分之一。
而现在,应不悔从时间河流中回归,玄幽的记忆复苏,他的心又填满了三分之一。
还剩下的一部分,迟迟未动。
应不悔还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焱鸿、程星河、还有黎红、宁向笛。
让她意外的是,林洋和屈柏也在。
而其他宗门内也多多少少有几个自己熟悉的同期弟子面孔,比如紫霄宗的齐自宁、灵剑阁的周霞、还有瑶光派的檀元凤、阎寻雁;合欢宗的太叔晋、於晴,以及巫族的巫麟、雷宁寺的幼安,和雪墟境的雪彦和时沂。
她难得迟疑了。
一个晃眼的功夫,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竟不知该如何交流。
公冶良尚且还好,他有伤在身,她出于治疗的想法帮他,无可厚非。
但现在……
她静静地立于营地中,周围的人来人往,好像所有的热闹喧哗都与她无关,她站在人间,却又好像立于人间之外。
应不悔心中微动,好像有一股情绪涌了上来。
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因为功法的缘故,她大部分情绪都很淡,所以在感应到这股情绪的刹那,她习以为常的运转着心法,再次冷静下来。
“阿姐。”
玄幽走向她,人群对他视而不见,而他远赴万里河山,从幼年到少年,又从少年到青年,时至今日,他依旧坚定的往她这边走来:“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他看见了那一瞬间应不悔身上的怅然。
她应该怅然的。
十年未归,与她同期的弟子几乎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由于她的失踪,玄元宗将她视为禁忌,不允弟子私下交流,生怕她们的交流引起玄幽的不满。
而现在,她回来了,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回来。
玄幽的道侣吟雪?
还是玄幽的弟子应不悔?
应不悔应了一声,默默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一路穿过营帐来到了战场附近。
破旧的村庄之中有怨鬼哀嚎,妖魔袭击,偶尔几个宗门弟子进去清扫妖魔,并顺带帮助这些怨鬼超度。
“阿弥陀佛。”
莲染立于破旧的茅草屋外,眉眼间被金光印出了几分悲悯之色。
“莲染师兄,这边又有一个怨鬼。”
他听见远处传来同门弟子的声音,说:“修为是金丹,我们可能打不过,你快来帮忙!”
莲染握着出禅杖走了过去,一路穿行之间,与应不悔擦肩而过,淡淡的檀香拂过她的鼻尖,仿佛让她回到了幼时的寺庙。
她看着莲染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那个莲染,好像有点故人的影子。
是谁呢?
她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然后站定,继续观察。
玄幽:……
他心肌梗塞:“阿姐,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这么喜欢禅修吗?”
不应该啊!
应不悔自己都已经是禅修了啊。
应不悔:……
她收回视线,咳嗽一声。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她说:“你不觉得他的背影,与迦叶有几分相似吗?”
玄幽回顾了一下三万年前的记忆,面色古怪的问:“你是说……雷宁寺那个老秃驴迦叶?”
应不悔:?
“师尊何出此言?”
她印象里的迦叶,虽然有点脾气暴躁,但好歹也长了个俊秀的面容吧?
玄幽默默掏出一个留影石,将迦叶的现状投映到应不悔面前。
“现在,他长这样。”
应不悔一看。
曾经俊秀到跟剥了壳的白蛋一样,现在他要多皱就有多皱,眉须皆白,眼尾皱纹一条又一条,赫然一副年迈的得道高僧形象。
而且还是带着白色胡须的版本。
应不悔震惊:“他怎么长这样了?”
留影石内的迦叶似有所感,未等玄幽收回灵力,对面就传来一阵暴躁的谩骂:“玄幽又是你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又拿老子的的脸去招摇撞骗!?”
值得一提的是,迦叶的眉心也有一点朱砂。
但他的朱砂是画上去的,代表着德高望重,是地位的象征。
不怪迦叶如此生气。
实在是十几年前,玄元宗的收徒长老娄云城以迦叶的秃顶和僧袍嫁接到了玄幽身上,然后抢走了一位天骄弟子,导致他迦叶被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玄幽也被笑了。
但他还是气不过,于是将形象改换成老者,直接替换了自己在市面上的所有留影形象。
所以应不悔想见迦叶年轻体态的形象都难。
玄幽淡定的掐断留影石,将迦叶的骂声生生堵了回去。
“许是他觉得这样好看吧。”
玄幽其实也可以化成老者形象。
但这样一来,实在有些不妥,毕竟应不悔颜色正好,而他老态龙钟……不行。
玄幽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莫名的容貌焦虑。
想到花影那个年纪的少年,他迟疑了两秒。
“阿姐……真的很喜欢那个花影吗?”
应不悔:?
她不太理解玄幽的脑回路,明明上一秒她们还在谈论迦叶,结果下一秒他给调转频道转到花影身上?
“师尊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可能有点老,陪不了你多久。”
玄幽咬牙,蓦然下定决心:“你……你要实在喜欢的话,不如我做主,将他绑到你床上。”
“只能当情人。”
玄幽到底还是不肯放弃名分,抿唇道:“道侣之名,只许有我一人。”
“其他男子……”
他如是说:“你若真心喜欢,我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阿姐,自当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男色也是。
应不悔都被他惊呆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缓了很久才堪堪回神:“……啊,是吗?”
应不悔干巴巴的说:“那……多谢?”
两人沉默下来。
一个委屈于她居然真的应下。
一个震惊于他居然主动退让。
虽然应不悔的确很吃花影的颜,但……
这么做,会不会对玄幽不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