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她的……道侣?
“说的好像你不是小屁孩一样。”
其他女孩忍不住扁了扁嘴:“我就是说说嘛~大师姐要不想讲故事的话,那我来讲故事给大师姐听~”
眼见众人就要吵起来,后来进入的女子们纷纷打着圆场,温言软语地将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一个个哄出了静室。
末了,室内恢复了清静,只余下檀香袅袅,还有几位同样穿着暖红色长裙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透着几分亲近,她款步上前,扶着应不悔靠着床头:“大师姐既然醒了,那就与我们一起看看你的道侣,如何?”
应不悔:?
“道侣?”
她微微睁大眼睛,清冷的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茫然与错愕:“什么道侣?”
“大师姐忘了吗?”
那女子说:“师尊此前念你修行至阴至寒之道,难免担心你出现根基不稳之虞。”
“天地阴阳,阴为主,阳为后,孤阴长而阳衰,易走火入魔,所以为你选了位郎君,助你修炼。”
应不悔:“……”
她坐在床榻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雪白的袖口,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所以在时间夹缝内,她是合欢宗弟子中的大师姐,然后有个师尊,这位师尊还给她准备了一位道侣,助她修炼?
饶是她心性冷定,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谬绝伦之感。
“师妹,道侣一事,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未免有失斟量。”
“师尊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女子笑了笑,道:“大师姐,你就应了吧。”
“正好今日你醒来,我们带来了道侣服,你且换上,不用考虑太多,直接去洞房便是了。”
应不悔深吸一口气:“不、不行!”
“师姐~”
“大师姐~”
“你穿上!快穿上!”
“哎大师姐,你别跑啊!”
“快拦住她!”
众人步步紧逼,应不悔都快缩到墙角,最后实在躲不下去,就这么穿着中衣,踩着众人的头顶飞掠而出。
合欢宗的小院瞬间热闹了起来,各个弟子追逐在她身后,莺声燕语中裹挟着一丝哀怨——
“大师姐~”
“大师姐你跑什么呀!?不就是结个侣吗!?”
女弟子们略带急切的呼唤声自身后紧紧追来,伴随着环佩叮当与衣袂翻飞的簌簌之声,应不悔赤足而行,身上的中衣如雪纯白,黑色长发垂落小腿,宛若绫罗绸缎、瀑布垂落。
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很快摸到了一个无人的小院之中,正巧此地清净,外面的弟子不敢进入。
应不悔回头,甚至还能看见几个女弟子紧急刹车,一脸幽怨的盯着她。
“大师姐……”
“结侣有那么可怕吗?”
“就是啊大师姐!”
“你的功法修炼需得以阴渡阳,以阳渡阴,如此方能成就大道,师尊都是为你好!”
“咳,快别说了,既然大师姐不想,我们也不拦着。”为首的女修站在院外,对着应不悔行礼,道:“还请大师姐见谅。”
应不悔后退一步。
她总感觉这群人的态度有点古怪。
这院外并没有结界,可众人却没有跟来,而且她还注意到,这院内的装潢似乎有些喜庆。
为免这些人逼着她结侣,应不悔还是退到了院内,余光瞥了眼其中一间屋子,干脆的闯了进去。
见此,女弟子们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她进去了?”
“进去了!”
“果然大师姐的品味就是好!”
“那里面……”
“可都是她的道侣!”
屋内,红烛高烧,光影摇曳。
正堂之上,一对硕大的龙凤双喜字端正地贴在中央,红得耀眼夺目。
而堂下两侧,各自摆放着五张铺着红缎的雕花太师椅,左二右三,分别坐着五位被定在座位上的男子。
男子皆身着正红喜服,虽形制、纹样一致,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左一男子面容俊朗,眉宇柔和,眼尾垂下透着几分局促,他黑发黑眸,通身气质温润如玉,轮廓如工笔勾勒般清隽分明。
应不悔沉默了一秒。
那是她的大师兄,司越泽。
右一男子同样俊朗,但不同的是,他的眉宇高挺,眼窝深邃,唇色偏淡,周身气质有些阴鸷冷厉,狭长的丹凤眼因凹陷而呈现出墨染寒潭时的冷漠与孤傲。
是司渊。
左二男子轮廓宛若刀削,气质惊呼凌厉,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崩成一条直线,眉宇间凝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冷酷如刃,霸道如渊。
是夏侯淳。
右二男子则美得雌雄莫辨,眉如远山初黛,眼似寒潭映月,秀气的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宛若樱花,至柔至艳之中,混杂着一股高不可攀的华美动人。
是祁灵星。
而右三的巫厌,虽容貌略逊一筹,但却因面染图腾,眼尾高挑,赤褐与靛青交织的纹路在眼下形成三条抓痕,宛若烈焰火光,自带一股异域风情与自然野性之美。
望着面前五人的目光,应不悔突然有点头皮发麻。
“你们……”
怎么全都穿着喜服?
她的内心混合着荒谬、难以理解还有一丝抗拒,复杂的情绪宛若冰针搅浑了她一直以来的冷静。
偏偏就在她迟疑的这几秒之内,祁灵星突然咳嗽一声,露出了一双盈盈水目,眼尾泛红,樱粉色的唇瓣也微微张着,在烛火微光之下,透着一点淡淡的水光。
“娘子~”
他华丽的腔调抖了抖,好像缠绵的丝线,将她缠绕:“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如扶我一起,洞房花烛吧~”
“哼!”
司渊冷哼一声:“荒谬!就算要选,也当由我来!”
“尔等不过是一群废物!”
这话说的,一向温和有礼的司越泽都有些不悦:“这位前辈是什么意思?”
“你我同被困于此处,当知晓男子声誉的重要性,你这般侮辱我等,简直……”
“无理取闹!”
夏侯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的看向应不悔。
“选我。”
“要我说,应当选我才对。”巫厌也注视着应不悔,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动,眼底隐隐带着几分痴迷。
他能感受到他的心在跳动。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谁。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子蛊:oi哟~业绩完成鸟,退惹。
前有司渊虎视眈眈,后有巫厌贪恋痴迷,中间还有夏侯淳、祁灵星和司越泽注视,应不悔忍不住后退一步,差点想转身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荒唐至极的房间。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注意到,在场所有男子之中,竟无一人站起,好像他们被困在座椅之上一样,没法动弹。
“你们……”
她沉默了两秒,迟疑的问:“谁是……师尊为我准备的道侣?”
外面的师妹说这个夹缝内的师尊给她准备了道侣,但她并不知道道侣是谁。
总不至于这里全部都是吧?
几乎是她问完的那一瞬间,五人几乎异口同声:“是我!”
“是我!”
“是我!”
一道道声音之中,夹杂着几分急切与笃定,甚至隐有针锋相对之势,惊得应不悔有些茫然。
他们……全是道侣?
太荒谬了。
应不悔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荒谬”。
“……”
未等她继续说话,祁灵星已经冷哼一声:“各位道友何必如此?”
“我等皆被困于此地,身不由己,如今喜服加身,座椅生根,需得与人拜堂成亲,送入洞房,完成仪式方能脱离束缚,重获自由。”
“既如此,不管踏入此门的道侣是谁,于我等没有任何区别。”
“倒不如让我来做这新郎官,助我等脱困。”
此言一出,夏侯淳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私心作祟吧?”
还说什么没有区别?
荒谬!
真要没有区别,早些时候循环之际,他们怎么一个拒绝的比一个快?
没错。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被困在这个太师椅上。
而是经历了至少十几次的循环。
在这十几次的循环之中,只有两次循环之内踏入了“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面容模糊不清,像是一道幽魂,在看见他们之后,都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又或者在选择他们的时候,被他们一个个拒绝。
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他说,让他来做新郎官?
“不必多言,让我来。”
巫厌大声道:“娘子,选我!”
他死死抠着太师椅,目光灼灼的盯着应不悔:“我可以。”
循环往复之间,他们其实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自何处,要去向何方,每一次的轮回都是一样,就这样淡淡的、安静的等着结束,然后再往复、再结束。
可如今不一样。
他们看见了女子的面容。
她是那样的好看,在这满目赤红喜庆的红色烛火之下,宛若劈开混沌的清冽绝伦的月光。
雪白的中衣素净到近乎单薄,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烛火之下的肌肤流转着淡淡的,宛若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
因为此前被人追逐,领口因此有些松散,露出了一小截弧度优美的颈部,绵延的黑发顺滑往下,宛若弯钩一样,勾住了他的心魄。
巫厌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疯狂的心跳、悸动、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叫嚣着:“就是她!得到她!拥有她!”
而司渊也在盯着她。
他的心因为应不悔而动。
他能感受到,应不悔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自己的气息。
司渊或许不记得自己是谁,忘记了曾经的经历,但他对自己的气息非常的敏感,应不悔身上既然拥有自己的气息,那她必定与自己有关,所以……
他必须做这个新郎!
巧合的是,无论是司越泽还是夏侯淳,亦或者祁灵星,都是这么想的。
巫厌是因为情蛊的原因,一眼爱上了应不悔。
司渊是因为气息。
而夏侯淳则是因为内心突然泛滥的保护欲,祁灵星则是因为容貌,唯有司越泽,是因为纯粹的想要新郎这个身份,脱离太师椅,最好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姑娘。”
司越泽抬眸,墨色纯粹:“选我吧。”
他如是说:“至少,让我替你把衣裳穿好。”
身着中衣,固然蔽体,但多多少少有些不太体面。
对于出生于世家大族的司越泽而言,中衣就好像他们身上的皮毛,外面至少还需要套上至少两三层的外衣。
应不悔沉默许久。
五个人的目光与呼吸都被此刻的女子夺取,他们注视着她,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夏侯淳的指尖颤了颤,有那么一瞬,想将自己的手放在那个女子的头发上,轻轻的揉一下。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揉过谁的脑袋一样,带着极致的、微小的力道,充满保护欲的落下。
应不悔不太擅长面对这种情况。
她只能问他们:“所以,只要我选了你们,你们就可以从太师椅上脱身吗?”
显然,她也看出来这些人被困住了。
想到这个夹缝之中的师尊安排,应不悔深深的陷入了沉默。
“是。”
祁灵星目光灼灼的盯着应不悔。
多么美丽的女子。
鲛人素来爱美丽的存在与事物,祁灵星更是其中翘楚,当初他就是觉得玄幽的长相合他心意,于是主动拜入宗门。
后来初见小师妹美丽,他也难免心生喜爱。
如今夹缝之中,他对曾经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依稀还能记得自己似乎在某时某刻,突兀的、对着面前同样美丽的事物,心生妄念。
“所以,夫人会选我吗?”
祁灵星满脸期待的看她。
巫厌嫌弃的瞥了眼祁灵星:“娘子你别听他的,这人坏的很,最喜欢说一些戳人肺窝子的话,讨厌死了。”
“你不如选我,我可以听话。”
“哼!选你不如选块叉烧。”祁灵星冷笑一声:“就你那点修为,怕是连自己的道侣都护不住。”
“你——”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应不悔脑瓜子有点懵懵的,但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毫不犹豫选择了能将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我可以选你们所有人吗?”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司渊面色一黑:“你说什么?”
司越泽怔愣:“这……怕是不妥吧?”
夏侯淳狠狠拧眉:“这简直……荒谬!”
祁灵星嘴角笑意僵住:“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巫厌更是差点眼前一黑:“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