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这是高手
“将死……之人?”
应不悔狠狠拧眉:“你对他做了什么?”
夏侯淳直接道:“不过是丢下海里喂鱼罢了,一个小小船员,竟还敢肖想我的夫人,哼!没把他乱棍打死已是我的仁慈!”
这话一出,应不悔明显感觉那股窥视的目光变得愈发火热,好像戳中了对方的爽点一样。
这……到底哪里戳中对方了?
应不悔脑中疯狂转动,她骤然想起此前看戏的合欢宗弟子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幕后之人的风格,好像有点和合欢宗弟子的风格重合。
有种看到自己喜欢的戏份之后,而突发暴露的激动情绪。
所以这幕后之人……莫非和那些合欢宗弟子一样,也喜欢看男子之间的针锋相对?
……不对。
若真是针锋相对的话,那幕后之人早在几位师兄打起来的时候就该激动了。
可偏偏她第一次察觉到对方的时候,是在自己选择五个新郎的时候。
所以……
是选择。
幕后之人似乎很期待自己的选择?
应不悔心中疑惑万分,但面上不显,只是抬手落在夏侯淳的脸上。
轻轻地,带着安抚性的摩挲。
“二……咳,你叫什么名字?”
应不悔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
她应该与夏侯淳不熟。
夏侯淳果真被迷到了,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名字:“夏侯淳。”
“夏侯淳。”
她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唇齿之间倾吐的芬芳透着清冷的雪莲气息,让他从炎阳烈日之下来到了冰冷的雪山之中,仰望着茫茫白雪,忍不住想要腻在她那如雪还纯白的肌肤之上。
但下一秒,应不悔却说:“你把巫厌捞上来,好不好?”
这话一出,背后目光愈发滚烫,几乎到了如坐针毡的地步。
应不悔压下浑身都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看着夏侯淳瞬间变了脸色:“为什么?”
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不想他死。”
“我想要他。”
夏侯淳没想到,自己看上的夫人,居然看上了区区一个小船员!
这让他如何能忍?
“你休想!”
夏侯淳将应不悔塞到自己房间内,面容冷酷无情:“你是我的!”
“没人能从我身边将你夺走!”
好奇的目光又落在身上。
应不悔明显能感觉到幕后之人在好奇。
它在好奇自己怎么回答吧?
应不悔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谬的可笑,这种戏份,究竟要演到什么程度,对方才肯放了她们?
她闭上眼,冷静无比。
当天夜里,盗船之上灯火通明,红色的绸缎被拿出来装饰,应不悔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嫁衣。
虽然不算特别华丽重工,但也算得上是普通凡人之中数一数二的漂亮衣裳。
而红衣如火,衬得她的肌肤愈发雪白,眉心的血线深深,也让她显得有些妖异动人。
夏侯淳被惊艳到了,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娶妻。
“夫人,好好和我过日子。”
夏侯淳如是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哪怕我要天上的月亮?”
“那我也给你打下来。”
夏侯淳握拳,道:“怎么?夫人想要月亮?”
应不悔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道:“不,我只要巫厌。”
夏侯淳瞬间变了脸色。
而沉寂下来的目光似乎又变得火热了起来。
应不悔突然意识到,原来要引起对方激动,只需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但夏侯淳显然被巫厌刺激到,愤怒不已:“你就这么忘不了他?”
“凭什么!?”
夏侯淳愤怒至极:“我长得不好看吗?”
应不悔看着炸毛的二师兄,无奈安抚:“好看的。”
“我难道不有钱吗?”
她看了眼屋内随地堆砌的一箱又一箱金银珠宝,耐心的说:“有钱的。”
“还是说我的地位不够高?”
夏侯淳说完,死死盯着应不悔,他想听应不悔的回答。
应不悔想了想这个画中世界,她接触的不多,有限的记忆中都是普通百姓的生活,见过最有权势的也不过是知府。
但现在,她在海面之上,在盗贼的船上。
严格来说,这盗贼船上的夏侯淳,的确是地位最高的人。
于是她点头:“够了。”
至少在这艘船帆之上,是够了。
夏侯淳又软和了语气,眉梢微微扬起:“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那个人?”
“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
他就不明白了,像他这样有钱有地位还有武力的大男人,她为什么看不上,还心心念念想要另一个男人?
应不悔好想说,因为那是四师兄啊!
但碍于夏侯淳都失忆了,她只能叹了口气,主动贴在他的胸膛,双臂缠绕蜂腰,柔柔道:“可是夏郎,我真的很喜欢他。”
“你要实在不喜欢,不如让他去洗甲板,让他风吹日晒失去容貌,也好比过丢进海里。”
她要巫厌活着。
她不能保证巫厌会不会溺死在这个画卷之中,于是缠着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夏侯淳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她是在撒娇吧?
她是在撒娇!
夏侯淳猛地后仰,憋红了耳根,最终还是别过脸去。
“……成何体统。”
他低声道:“松开。”
虽是叱喝,可他这声音,简直小得可怜,应不悔知道这是二师兄外强中干的表现,不仅不退,甚至还主动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求求你了,好吗?”
幕后之人:……
糟糕,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它的目光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隔了一会,才犹犹豫豫的又偷摸回来,继续围观。
夏侯淳已经被迷得三魂不知七魄在哪,下意识点头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夏侯淳:……
他走出新房,有些黑脸,让人将丢到水里的巫厌给捞上来。
作为男人,他说话算话。
但作为丈夫,他需守着自己的妻子。
所以在将人捞起来之后,他根本没管巫厌在做什么,一路抱着应不悔穿过人群,来到宴厅内,接受在场所有海贼们的祝福。
“这可真漂亮。”
“可不是嘛……”
“啧啧,要是我也能娶上这么一位美娇娘……”
“你想得倒美,就你那丑样。”
海贼们觥筹交错,骂骂咧咧,各种污言秽语在耳边回荡,应不悔微微蹙眉,未等她说话,夏侯淳已经一拍桌子,怒斥在场众人:“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再让我听到一句污言秽语,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还不给我闭嘴!?”
众人瞬间安静如鸡。
也是在这静谧的场地之中,应不悔注意到隐藏在角落里的祁灵星。
他似乎也变成了海贼中的一员,但不一样的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比其他海贼好上些许,看上去有些病弱,眉眼柔美华丽,雌雄莫辨,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息。
“军师,老大这是疯了吗?怎么这么生气?”
有人凑到祁灵星身边,小声吐槽:“以前也不见他说我们,怎么今个儿……”
那人做了个手势,表示夏侯淳凶巴巴的样子。
军师祁灵星笑了笑:“你们不懂。”
“有了夫人就是这样。”
他望着应不悔,心里想着,若他也有这样的夫人,他也定会阻拦在场众人进行封口。
毕竟美人如月,高悬云端之上,他摩挲着酒杯,在应不悔看来的瞬间,举杯示意。
“在下祁灵星,祝贺大当家与夫人,喜结连理——”
这话一出,夏侯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有些愉悦的抬起下巴,也举杯:“多谢。”
应不悔没有碰酒。
像她这种一杯就倒的人,如今光是闻着酒味就有点醉醺醺的。
两个男人畅饮一番,几番交流之后,应不悔从他们口中得知,最近几天靠岸,他们会掠夺一批钱财,同时按照交易,同时抓走两人。
至于什么交易?
无外乎凡间政治争斗,有人与贼寇勾结,应不悔对此并不感兴趣。
这画中世界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周围的夏侯淳、祁灵星和巫厌都是真的。
应不悔看着宴厅上每一个贼寇的面容,几乎都是水墨勾勒之后形成的单薄形象,乍一眼看去有点像是纸片,实际上也是一群纸片。
她就是在这样的纸片之中,生活了许久。
宴厅觥筹交错,应不悔回到新房的时候,夏侯淳还在外面应酬。
她才刚刚坐下,正思考着出路,屋内衣柜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敲击声。
应不悔回眸,正好看见衣柜内爬出的巫厌,他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临时换过,头发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
他滚落衣柜,在应不悔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在海水中泡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他现在又是凡人的体质,此刻自然虚得不行。
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他握住应不悔的手,说:“走,我带你走。”
“你想去哪儿?我带你一起离开。”
巫厌不想放弃应不悔。
她可是他第一眼见过,最喜欢的女子。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那炙热的目光再次落下。
应不悔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因为阳光暴晒而泛红粗粝的脸蛋。
“四……巫厌。”她说:“我不想离开。”
“为什么?”
巫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之后,面色大变:“难道你喜欢上大当家了?”
应不悔:……
怎么你们一个个脑子里尽想着男女之事?
她就不能是想破局而自愿留下的?
她对巫厌生出了几分无奈的情绪。
“不是。”
“那为什么不离开?”巫厌急急地说:“我可以带你私奔,我带你去过普通人该过的日子。”
“娘子,明明你是我的娘子。”
他愤怒不已:“大当家横刀夺爱,凭什么?”
应不悔觉得这个凡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她在名义上,是被巫厌私藏起来的富家千金,与他“有染”后被夏侯淳横刀夺爱,然后现在,巫厌要带她私奔?
未等应不悔斟酌用词,屋外已经传来了一阵轻轻地咳嗽声。
“夫人,你需要帮忙吗?”
华丽的腔调带着几分柔和,祁灵星立于大当家的新房之外,眉眼弯弯:“或许……我可以帮你离开。”
应不悔将巫厌塞回衣柜,打开门间看见祁灵星对着自己笑。
青年穿着雪白色的狐裘,毛色如初霁新雪,蓬松柔软,眉眼间的病态苍白让他增添了几分清冷,又似柔和的溪流潺潺流下。
“你要帮我离开?”
应不悔问:“为什么?”
“自然是……”
祁灵星忍不住弯下腰,他看着女子鬓角垂落的发丝轻盈,尽管没有触碰到,却如轻羽般挠得他的心痒痒。
“美人如月,高悬夜幕,银辉霜落,仙子落凡。”
“在下于心不忍。”
应不悔听见他咳嗽一声,娇娇弱弱地说:“你若想离开,我现在便可带你离开。”
是带她离开,而不是送她离开。
她敏锐的察觉到祁灵星语中的含义。
“不必了。”
应不悔还想着在这里找机会离开画中世界。
“多谢祁军师好意,今夜,我便当军师从未来过。”
她对着祁灵星点了点头,刚要关门。
一张苍白的手搭在门前,祁灵星闷哼一声,咳嗽得身体都在颤抖,宛若娇花一样,突然就倒了下来。
“咳咳……”
应不悔只能接住青年,结果忘了自己现在是凡人之躯,力量不足以支撑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连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嘶——”
巫厌听到了。
他下意识冲出衣柜,想护着应不悔。
而屋外,从宴厅回到新房的夏侯淳也看着这一幕,面色大变。
幕后之人的目光越发火热,应不悔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而她还被祁灵星压在身下,推了两下,没能推开。
“祁灵星!”
夏侯淳大步上前,猛地将祁灵星抓起来:“你干什么!?”
祁灵星踉跄几下,后退间撞上门板,发出一道闷哼。
“好痛……”
他虚弱的望向应不悔,一双莹润泛着水光的眼底好像缀了珍珠一样,柔弱到令人心疼。
巫厌气得浑身发抖,怒骂一声:“你这该死的狐狸精!”
“还有你!松开!松开!”
“那是我的娘子!”
巫厌冲上去就和夏侯淳扭打在一起。
祁灵星则虚弱的靠在门板坐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向着应不悔:“夫人,帮帮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