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这个家没她得散
应不悔沉默一秒。
她算是明白了,这幕后黑手,可能是喜欢看这些男人斗得你死我活的状态。
就在刚刚三人对上的一瞬,她甚至捕捉到了对方泄露出来的气息,才刚刚锁定,夏侯淳的手就掐住了巫厌的脖子,一个用力——
“夏郎。”
应不悔扑了上去,抱住他的手不让他用力:“不要!”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师兄被二师兄扭断脖子。
虽然那幕后之人的气息再次隐匿消失,但没关系,她已经知道该怎么激起对方的情绪,大不了另寻机会将其锁定。
况且她如今修为被封,即使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又有什么办法?
得再想想。
想一个稳妥的办法。
应不悔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侯淳的脸色:“二……夏郎。”
她及时改口,手臂如蛇缠上他粗壮的手臂,拉扯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
“不要杀他,好不好?”
这样的撒娇,她已经非常熟练。
她就不信夏侯淳不吃这一套。
夏侯淳果然松了手,尽管面色难看,额角青筋暴跳,但他还是将应不悔揽入怀中,将她的头埋进自己宽阔有力的胸膛。
源源不断的热浪从新郎的红衣之下渗透而来,结实的肌肉即使隔着层层布料,依旧饱满得令人心惊。
这是与玄幽全然不同的触感。
应不悔恍惚了一瞬。
而后下一秒,夏侯淳吐了口气,猛地抬起她的脸,俯身亲吻,带着愤恨的力道重重碾压她的唇瓣。
应不悔愣住。
“你是我的夫人。”
夏侯淳低吟细语般呢喃,咬着她的唇,在她唇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你却要救另一个男人。”
“夫人。”
夏侯淳如是说:“你就那么喜欢巫厌吗?”
巫厌趴在地上,咳嗽两声,有些艰难道:“娘子!你快走,我助你拦住他!”
他想冲上去将应不悔和夏侯淳分开。
祁灵星靠在门板上,有些无奈的收回手。
他自认为相貌不错,条件优越,可面前的新娘却从始至终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祁灵星难得有些挫败。
他难道不好看吗?
祁灵星不解。
夏侯淳也有些不解。
巫厌长相不如他、地位不如他、实力也不如他,凭什么他能赢得美人芳心,甚至让美人偏向他?
他面色阴沉,感受着应不悔在怀中的触感,手掌不自觉的落在了她的腰间。
纤细、柔软是他触碰后的第一感觉。
但现在他掌心微微用力,生生将她的腰贴到了自己的怀中。
应不悔有些无奈于夏侯淳的靠近,一边又自觉对不起玄幽,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
她没敢挣扎太过,因为夏侯淳的性格执拗,脾气火爆,要是真惹恼了他,让他决定真的洞房花烛怎么办?
应不悔不喜欢在他人面前直播。
“放了他吧。”
应不悔仰头,柔柔的说:“你也试过了,他不是你的对手,没有这个能力将我带走。”
“只要你留他一命,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闭上眼,狠下心来亲了亲夏侯淳的嘴角。
一切都是演戏,仅此而已。
果不其然,幕后之人的目光再次变得火热。
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八卦之人,和合欢宗的弟子一样,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她们口中说的那位“师尊”。
思及此,应不悔准备抽身离去,但夏侯淳又狠狠碾压过来,追逐着她,宛若汲取花蜜的蜜蜂,不断的深入其中。
巫厌看得心痛。
那是他的娘子。
有那么一瞬,巫厌的情绪陷入了低迷状态,怨恨和不甘宛若潮水般将他淹没,巫厌赤红着双目,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应不悔跨过自己的身体。
夏侯淳垂眼,指尖摩挲着她唇瓣,感受着上方残留的温度,冷眼嘲讽的睨了眼巫厌。
“既然夫人开口,那我就饶你一命。”
“祁灵星,还不带着他给我滚出去?”
夏侯淳并未将祁灵星放在眼里。
她他只以为,是祁灵星发现了要将应不悔带走的巫厌,并帮他拦了一下。
祁灵星见此,无奈的丢了个眼神给应不悔,随后拖着巫厌出去了。
三个男人一下变成了一个男人,应不悔明显感觉那股视线的热度降了下来。
她无语了很久。
夏侯淳也很久没有说话。
他等着应不悔解释。
奈何应不悔还在思考怎么揪出幕后之人,夏侯淳久久没等到回应,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抬起她的下巴,愤恨的再咬一口,
应不悔微微蹙眉,唇色被他咬得深红,咬痕宛若一道疤痕残留。
她抬手推了推夏侯淳的脑袋,道:“放开。”
“不放!”
夏侯淳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亲吻:“夫人,我喜欢你。”
“你也要喜欢我。”他这么说:“我可以答应你留那个男人一命,但若再让我发现你和他在一起,我定饶不了你!”
应不悔听着他的话,脑子里却闪过了玄幽的脸。
“阿姐……”
玄幽泫然欲泣,啪嗒啪嗒的落泪,好像在控诉她居然背着自己在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饶是她觉得被咬上两口没什么关系,可还是生出了一丝心虚的感觉。
怪了。
她这种情况算什么?
应不悔想不明白自己与夏侯淳之间的关系,但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腰带正在被解开。
她下意识阻拦:“不行。”
“为何不行?”
夏侯淳面色一沉:“果然,你的心里还想着那个男人是不是?”
应不悔:?
她有点不懂夏侯淳的脑回路:“谁?”
“我这就去杀了那个巫厌!”
夏侯淳翻身下床,拔起屋内悬挂在墙壁上的长刀就要出去。
应不悔只能从背后抱住他:“别!别杀他!”
二师兄要弄死四师兄的话,那可真是师门不幸!
她为了挽救师兄之间的情谊,不得不主动贴在他的后背之上:“二师……夏郎,不要。”
夏侯淳听了更加生气。
她果然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她爱巫厌!她甚至爱他爱到宁愿主动拥抱自己!
而他呢?
他不过是个强取豪夺的卑劣之人!
强烈的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夏侯淳挣扎了一下,却意外扯开了应不悔的腰带。
嫁衣松散,他回头间望见应不悔的锁骨,莹白如玉的肌理宛若雪山之上的玉雕,美得动人心魄。
夏侯淳手中的刀有点握不住了。
应不悔顺势双手缠绕,一手捧着他握刀的手,另一手慢慢从他掌心将刀抽出。
“夏郎,只要你不杀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有那么一瞬,应不悔觉得定海峰这个家,没她得散。
身为师尊,玄幽不太爱关注弟子。
二师兄和四师兄矛盾重重,现在更是拔高到了生死之危。
三师兄素来嘴毒,容易被其他几个师兄集火炮轰。
大师兄性格好些,但温润如玉,总感觉镇不住场子。
她思来想去,深感无力,只能默默将刀从他手中抽出,然后塞回墙上的刀鞘之中。
“夏郎别动。”
她拉着夏侯淳的腰带往后,将他按在床上:“别动。”
柔软的指尖勾着他的腰带,他垂眸看着女子慢慢将自己带到床边,内心竟生出异常焦灼的滚烫欲望,他忍不住赤红着双目,牙齿痒痒有点想咬她的后颈,想让她承受自己所有的热浪与喜爱。
但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忮忌、酸涩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夏侯淳躺在床上,望着应不悔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愤怒的将她往身上一按。
“如你所愿。”
他目光里泛着一丝冰冷的光泽,夏侯淳冷声道:“我不杀他。”
“但作为代价,你要这辈子都当我的夫人——”
她的衣裳被剥开,眼见那股炙热的视线再次冒出,应不悔急得满头大汗,手中掐诀,疯狂的调动体内仙力。
不能这样。
她不能这样。
男人手掌已经滑落,潮湿的热浪裹挟着一丝隐晦的毒素席卷而来。
她眉心的血线似乎在闪烁着光芒,让那张面容显得愈发艳色无疆。
夏侯淳绷直着身体,几乎快要陷入潮水之中时,也是这一瞬间,应不悔的仙力终于冲破了画卷主人的桎梏落在了夏侯淳的身上。
他昏睡了过去。
而应不悔也瞬间掐诀,锁定了那看戏的幕后之人位置,布下了重重术法,生生的将它逼了出来——
“哎呦!”
一道穿着深红色合欢弟子服的女子自裂缝中跌了进来。
应不悔将被子盖在夏侯淳的身上,自己披上层层叠叠的嫁衣,简单的绑了个腰带,将那女子按在地上。
“别别别!别打!”
女子干脆利落的求饶,道:“你打了我也出不去!”
应不悔手中的术法卡在原地。
她看了眼掌心的白线。
白线已经燃过大半,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将夏侯淳等人带走。
她冷静下来,极力忽略身上的异样,将那女子捆绑起来:“你为什么把我们都困在这里?”
女子理所当然:“当然是看你做什么选择啊!”
她说:“我叫红蝶,是合欢宗弟子。”
“从你第一次选择新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全要的女子。”
如此魄力,简直令人惊叹。
红蝶非常好奇应不悔会怎么应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关系。
毕竟在她看来,男人的忮忌远超女子,他们的基因里刻印着掠夺、贪婪,没有男人愿意接受分享自己的道侣。
至少……她印象里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没有。
占有只是他们粗浅的手段。
PUA才是他们用来洗脑的工具。
她托着腮帮,看着衣衫不整的应不悔,明明她和夏侯淳深陷欲望的漩涡之中,可她偏偏抽身而起,硬是把她抓了出来。
当真是冷静啊。
红蝶心里想着,在应不悔质问她想做什么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看你玩.弄他们啊~”
应不悔:……
她被干沉默了。
“玩……弄?”
“嗷。”红蝶懒洋洋地说:“不然呢?”
“你以为我这么闲看你啊?”
应不悔深吸口气:“略过这个话题不讲,你到底怎样才能放我们出去?”
这里是时间裂缝。
她不知道红蝶到底是什么存在,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时间夹缝有一定的关联。
果然,红蝶笑眯眯地说:“玩.弄他们。”
应不悔失声。
“你说什么?”
“我说。”红蝶一字一句:“玩.弄.他.们。”
“我要你游走在他们之中,让他们为你神魂颠倒,自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成为你的裙下之臣而心甘情愿。”
红蝶问:“只有这样,我才会将你们统统放出时间夹缝。”
“如何?这个交易,你做吗?”
应不悔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你疯了!?”
“人的情感,岂能如此亵渎?”
“为何不能?”红蝶歪头,双目中透着一丝怨愤与杀意:“男人就能如此,而女人就不能?”
“凭什么?”
红蝶的身体有些虚化,她的眉眼之间染上了几分怨气,应不悔眼睁睁看着一个清丽的女子露出了独属于怨鬼狰狞的面容,杀意暴涨:“凭什么!?”
凭什么男人就能轻易亵渎女人的情感?
以爱之名包裹着砒霜让她服下,让她沦为感情的奴隶,然后接受他背叛的痛苦?
红蝶的怨恨之深,竟扭曲了整个画卷世界,扭曲了整个时间夹缝。
天柱塌陷,地面陷落,海水倒灌,无数飞鸟坠地,生灵哀嚎,应不悔望见她身后突然出现的几个合欢宗弟子,她们恐惧的望着红蝶,望着周围空荡荡的世界,迷茫而又不解。
“发、发生了什么?”
“师、师姐?”
“怎、怎么会有两个大师姐……”
“师尊呢?师尊呢?”
合欢宗弟子们哭泣着,身体仿佛随着天柱的塌陷而一起变得虚幻痛苦。
应不悔的指尖颤抖。
她看见了。
看见了合欢宗弟子们身上的魂息,看见了她们还残存的灵魂碎片。
应不悔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如果再塌陷一次,这些还残存的灵魂碎片,都会跟着红蝶一起消失。
而她和夏侯淳等人,也会因此陷入时间夹缝之中,彻底醒不过来。
应不悔闭上眼。
她紧紧攥着拳头,深吸口气。
“……我答应你。”
她如是说:“我答应……”
“玩.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