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只是呼吸
“这才对嘛~”
红蝶瞬间冷静下来,周身的怨气瞬间消散,原本坍塌的天柱、凹陷的地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恢复,重新回到了船舱之内的新房。
夏侯淳还在昏睡,应不悔回眸,注意到他很安全,心中松了口气。
红蝶则一脸欣慰的看着应不悔,说:“你看你,早点答应不就好了?”
“我又没要你杀人放火,只是玩几个男人的情感而已。”
“我多仁慈啊。”
红蝶自以为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她完不成的事情,总要有人帮她完成。
应不悔只觉得难堪。
这种事情,她要怎么做?
她不能理解。
红蝶挑眉,似乎注意到应不悔的为难,问她:“需要我帮你吗?”
“……不必了。”
应不悔闭上眼,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红蝶也不为难,耸肩道:“那行,给我松绑。”
应不悔依言给她松绑。
“注意你的时间有限。”
红蝶对着应不悔眨了眨眼,说:“要尽快哦~”
她倒是可以等,毕竟她在时间夹缝中过了不知多久,反正久一点、慢一点也无所谓。
但应不悔她们不行。
应不悔身上残留的香火气息,如今已经燃烧到了一半,再这样耗下去,别说应不悔走不了,就连夏侯淳等人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应不悔道:“我答应你,但有一个要求。”
她要红蝶给自己留下一点隐私,至少不要总盯着她,尤其是休息沐浴这种隐私的时候。
红蝶有些不太高兴:“我又不是人,为什么不给我看?”
她又不会告诉别人。
然而应不悔异常坚定,红蝶只好退而求次,道:“行吧,那我答应你,只要你和男人睡觉的时候,我自觉屏蔽可以吧?”
“如果这也不行,那我就不干了。”
应不悔:……
也、也行吧。
知道再让对方退让已经不可能,应不悔只能吐了口气,松开红蝶,让她化作红色的蝴蝶消散。
红蝶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快点哦~”
“让他们为你倾倒~”
让他们做她的裙下之臣,让他们做她的狗。
红蝶看着应不悔屏息,无意识的摸索着袖口上的金丝,直到第三遍后,夏侯淳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她才恍然醒来,感受着体内熟悉的热浪。
应不悔如雪的肌肤微微泛红,女子抬手摸着自己的眉心,感受着血线之内隐秘的诅咒游走全身。
她闭上眼。
让男人最快臣服的办法,她只知道一个。
层层叠叠的嫁衣如花瓣脱落,应不悔回到夏侯淳身边,摩挲着他的唇瓣。
“二师兄,莫要怪我。”
一切,都是为了离开时间夹缝。
她俯身亲吻,细细密密如雪般的凉意自万里高空落在滚烫而又的地面之上,大地旱了多久,这雪就下了多久。
夏侯淳在混乱之中逐渐清醒,感受着冰雪覆盖的凉意,好像沙漠里的旅人,好不容易汲取到了水源,于是开始不知节制的掠夺。
反手为攻只需刹那。
应不悔下意识格挡,却不想夏侯淳并未阻拦,反而任由她的掌心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原本犀利的眼神又清澈了不少。
“你……为何不躲?”
夏侯淳亲吻她的掌心,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没关系,你是我的夫人。”
“我会包容你。”
只要她一心一意和自己过日子。
他不会计较她的曾经有多少桃花,也不在乎她的未来会有多少桃花。
因为他会斩断她未来身边所有的桃花。
应不悔被他整不会了。
就这样服了?
她顿时有些欣慰,也自觉红蝶的要求也不难实现。
红蝶对此不与置否。
早在两人你依我侬的时候,她就自觉封闭了视觉和听觉,老老实实给两人留下了一点私密空间。
然而到了第二天,应不悔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夏侯淳不允许她再和其他男人接触。
她只要走出新房,踏到船舱之内,便会被周围所有人避让,哪怕是祁灵星,也不曾靠近,只是对她颔首,而后转身离开。
在江面之上游荡许久的盗船终于停靠在岸边。
应不悔站在甲板上望着人间码头繁华,一个个纸片一样的人物行色匆匆,各种五官扁平没有意识,它们指引着这群海盗们来到了城中最豪华的酒楼之内。
夏侯淳大手一挥,租下了一间上等房。
他和夫人一间。
而其他人则留守船舱,只带了祁灵星和一批打手。
应不悔被留在屋内不许外出。
她提出要出出去走走。
“等我回来再说。”
夏侯淳说:“等我回来,我再带你出门逛一下。”
他总是对自己的夫人有种莫名的警惕感,就像无法捕捉到的月亮,无法触碰的星星,明明她身处自己身边,却总给他一种随时随地都能飞走的感觉。
他抓不住她。
所以他要将她困住。
应不悔被拒绝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二师兄居然这么霸道。
他连自己出门都不允许。
她抿了抿唇,没吭声。
夏侯淳知道她生气,但没办法,在盗船之上,他尚且胜券在握,拥有足够的信心能掌握全局,毕竟那是他的地盘。
可现在,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应不悔又是他们掳来的。
夏侯淳自知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可能放任应不悔离开自己去求助别人。
所以他 除了自己出门要让人盯紧应不悔,自己带着应不悔出门也要带着人警惕周围所有经过的人。
应不悔在他的陪同下,根本没办法找到司越泽和司渊二人。
眼见离开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应不悔有些着急。
她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夜幕夏侯淳熟睡,她翻身而起,摸出这段时间张买来的新衣。
这段时间,夏侯淳给她买来的新衣,都被她当成绳索捆绑在一起,而夏侯淳白日忙碌,夜晚还要被她折腾,这会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正好适合逃跑。
应不悔将绳索丢出窗外,穿好衣服,顺着绳索落地。
“咚——”
一阵敲锣打鼓之声响起,一个扁平面容的中年男子大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应不悔的心,也随着这一声震了一下。
夏侯淳随之惊醒。
他下意识触碰身旁的女子,试图将应不悔抱入怀中,但却摸了个空。
他骇然坐起,透着月光的余晖看见床的内侧,却只看见空荡荡的丝缎和微凉的衾被。
她跑了?
她跑了!
夏侯淳悬在空中的指尖微微颤抖,指节泛白,面色阴沉沉的,如同黑云压顶。
“来人!”
“来人!”
他怒极反笑,叫了屋外守候的下属,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道:“还不快去找人!?”
下属们吓了一跳,连连应是,立马安排人手去找应不悔。
夏侯淳握紧拳头,眼底掠过一丝怒意。
不是对着应不悔的。
而是对自己的。
他愤怒自己因为应不悔的主动而沉溺,愤怒自己愚蠢让应不悔找到机会跑了。
他看见窗口悬挂的绳索,顺着绳索往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清香,夏侯淳嗅着这股气息,心底的慌乱如同乌云一样,源源不断的翻涌、沸腾。
夜深无人之时,正是恶欲膨胀之时。
应不悔那样好看,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越是念着想着,他就越是不安,几乎将半个城都翻遍了,依旧没找到应不悔的踪迹。
不仅如此,船上来人通报,说巫厌的踪迹似乎也消失了。
夏侯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巫厌!!!”
该死!
定是他偷走了夫人!
夏侯淳内心杀意暴涨:“找!都给我找!”
“找到巫厌之后,立即把他给我杀了!”
虽然夫人喜欢他,但没关系,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她早晚有一天会忘了巫厌。
但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夫人的目光就绝不会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会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与他私奔的过程——
夏侯淳不允。
巫厌:……
巫厌觉得倒霉。
他好不容易逃出盗船,刚找到从窗户上跑下的应不悔,就被一批巡逻的人马抓进了地牢。
应不悔愣住了。
她不仅在那打更人出现的瞬间看见了巫厌,甚至还看见了坐在马匹之上的男子。
司越泽。
褪去了一席月白长衫的男子少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度,多了一丝冰冷的刀锋出鞘时的凛然,他穿着青黑色案文飞鱼服,腰间悬挂则一柄绣春刀,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但胸口、四蹄踏雪的高头大马身上,目光里透着几分冷漠。
司越泽看见了应不悔。
月辉之下衣衫凌乱的女子清冷如仙,但眉形的红线却又衬得她如妖如鬼,总归夜里出现的美貌女子,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别过脸,不再看她,而是让人将巫厌拖走。
应不悔下意识追了上去。
然而她高估了凡人的身体,更何况她还为了消耗夏侯淳的体力和精力,拉着他胡闹了很长时间。
她跟丢了这群人。
不过她想到司越泽身上的飞鱼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凡间官府的衣裳,而这也意味着司越泽在这凡间是官府中 的人。
她又想拐道去找官府,却不想远远注意到一群拿着火被寻人的队伍。
两者之间隔着两条街,对面还没发现她,她就已经自觉绕开了那群人,躲进了一个小巷。
“快找!快找!”
那队人在小巷外行过,发出了催促声:“夫人要丢了,你们全都得死!”
“还不快点?”
一群人来去匆匆,应不悔靠在墙角,刚松了口气。
下一刻,一柄泛着银色月光的绣春刀横在她的脖颈上。
“你是何人?”
身后,司越泽的声音响起,他站在这个诡异女人的身后,目光冰冷:“那些人为什么找你?”
应不悔握了握拳,是大师兄。
他居然跟在自己身后!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如此锐利低沉的语气,像是警告和厉喝。
“我是盐城应家嫡女。”
应不悔将画卷分配给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此前贼寇劫掠盐城商户,他们把我也劫走了,我今天才想办法逃了出来。”
“我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司越泽觉得稀奇。
明明她才是弱女子,该害怕的人是她,可她却安慰他别怕。
不过盐城被劫掠的事情,他们这边也是知道的。
司越泽顿时柔和了冷冽的眉眼,收了绣春刀。
“抱歉。”
他对应不悔道歉:“是我误会了。”
他绕了一圈走到应不悔面前。
贼寇劫掠的女子、衣衫不整从客栈逃离的姿态,还有周围搜寻她的那群人……
司越泽摩挲着绣春刀,道:“这里不安全,你且跟我先回去,等晚些时候我调查确认之后,再将你送回盐城。”
应不悔眼前一亮。
“真的吗?”
她这会又看上去像是普普通通、期待回家的女子。
司越泽心中发紧,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悲悯之感。
他愈发的温和,主动将刀鞘横在她的面前。
“跟上吧。”
他刻意和应不悔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应不悔看了眼,乖巧的将手搭在了刀鞘之上。
她抬眼看司越泽。
穿着飞鱼服的大师兄看上去愈发神俊,腰身被一条黑色皮革束起,显得尤为纤细,而他的下盘却又稳固,紧握刀柄的手上,也泛着根根分明的青色血管。
“那个大、大……”应不悔本来想叫大师兄的,但碍于对方失去了记忆,只能小声道:“大人,我们要去哪儿?”
司越泽回眸,女子看着没什么表情,但指尖却不自觉的抓紧,双手交错之间,好似他的心口也被揪住了一样,麻麻的、苏苏的。
“别怕。”
他道:“我在这附近有个私宅,你可在那私宅那躲避那些人的追捕。”
“待明日我查阅卷宗,确定你身份之后,便送你回家。”
应不悔的眼底像是缀满了星光,在月光之下闪闪发光:“嗯。”
她那乖巧的样子让司越泽难以控制的心动了。
他艰难的别过脸,抿唇。
“好好走路。”
他说:“别乱看。”
应不悔不能理解。
她也没乱看啊!
司越泽倍感狼狈。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接触女子,才引得如今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