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男人就该大度一点
应不悔说:“没有人能剥夺你活下去的资格。”
“司越泽,就连你自己,也不能剥夺活下去的权利——”
司越泽瞳孔一缩,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他未曾料到,那些曾经自毁的念头、在深夜之中反复咀嚼的绝望,竟被此刻的应不悔如此清晰而又坚定地否决。
她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资格剥夺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所以她在间接告诉他,其实他并没有错。
他没错!
他没错!
这个认知让他的喉间微微干涩沙哑,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他甚至感到眼眶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坚固了许久的壁垒,此刻正从内部产生裂痕——
陌生而又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几欲让他窒息。
他垂下眼睑,几乎要拜倒在师娘的臂弯之中。
人群骚乱,无数恶意被她堵在外界,无数雷霆霹雳落下,却劈不开她为他而落下的庇护。
人总说覆巢之下无完卵。
可此时此刻,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人,逆着雷霆万钧,撑起他的一方安宁。
他闭上眼,突然觉得,此生足矣。
“弟子此生……”
司越泽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应不悔听见他在说:“愿以同等敬重,尽报师娘,庇佑之恩。”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的光影变迁,无数宗门长老的身影化作虚无缥缈的白雾散去,似梦非梦之间,她好像看见了司越泽在对着她笑。
他说:“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喜爱的女子,喜爱的师娘,喜爱的师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啊……
司越泽闭上眼。
等应不悔再一眨眼,自己已经回到了画中世界。
祁灵星见此,索性收了术法,伸手将她抱住:“师妹可曾见到大师兄?”
“嗯。”
应不悔面色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司越泽最终的心愿,竟然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回应他的情感……
祁灵星微微松了口气。
也是这个时候,司越泽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
他怔愣一秒。
床帐之内,两男一女,怎么看怎么不对。
但最让他惊愕的是,应不悔身上的衣衫凌乱,祁灵星同样也乱糟糟的,唇角似乎比以往更加红润些许。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司越泽面色微微难看。
尤其是在看向祁灵星的时候,司越泽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凶狠:“祁灵星!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师——唔!”
应不悔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嘘。”
应不悔说:“大师兄小声点,可别被外面的红蝶发现了。”
祁灵星挑了挑眉,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反而对应不悔说:“既然如今大师兄已经清醒,那我们就该办正事了。”
应不悔郑重地点头。
司越泽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就被扒了。
应不悔一边扒一边抱歉:“对不起大师兄,这都是权宜之计,你且忍忍、忍忍。”
“等会你出去,就表现得一副为我痴狂的状态,然后释放二师兄和四师兄,到时候我们五人演一出戏,满足红蝶胃口之后尽快离开。”
时间夹缝不等人。
应不悔的时间不多了。
司越泽:……
半小时后,他踉跄地从床帐中爬出,在红蝶惊异的目光之下,面色涨红,仓惶逃离。
接下来,司越泽表现得食不知味,几次偷偷潜入小院注视应不悔的方向,看那表情,赫然已经深深被她吸引。
红蝶啧啧两声。
终于有一天,司越泽释放了夏侯淳和巫厌两人,并将两人主动带到自己的小院之中。
小院之内,四人齐聚。
祁灵星率先发难:“你将他们放出来做什么?”
司越泽不语,静静地看着应不悔。
“你想救的人我已经将他们救出来了,接下来,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此言一出,红蝶顿时来了精神。
修罗场来了吗?
她有些兴奋不已,按捺住内心的情绪,激动地望着这一幕。
应不悔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夏侯淳与巫厌。
夏侯淳和巫厌眸色暗沉下来。
他们根本顾不上祁灵星为什么会在应不悔身边,反而对司越泽的举动心存疑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侯淳面色一冷:“我当最近怎么狱卒会这么好心的放过我,原来是你在捣鬼!”
“若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就好,与我夫人无关!”
此言一出,司越泽和祁灵星的表情都有些无语。
但碍于他是自己的同门,两人隐而不发。
最后还是司越泽冷静下来,淡淡道:“夫人?你喊谁夫人呢?”
他对着应不悔伸出手,道:“夫人,过来。”
红蝶眼前一亮。
应不悔看了眼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的夏侯淳,默默地向着司越泽走去。
她还没走完,巫厌便已拦住了她。
“他为什么喊你夫人?”
巫厌眼神里充斥着难受,面色苍白的质问:“你当真为了我们……选择了他吗?”
红蝶目光炙热的望着这一幕,甚至好几次想帮着应不悔回答:是的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看她都好啊!
为了他们而选择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所以应不悔好,男人坏。
夏侯淳显然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夫人……”他艰难的问:“你当真……”
“要我说啊,还是你们太过没用。”
祁灵星是时候的给他们两人的心口插刀:“若非你们两个太过没用,也不至于让夫人为你们如此奔波,如今夫人投入他人怀抱,也怪你们自己。”
夏侯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巫厌眼眶微微发红。
应不悔望着这一幕,总感觉刺挠的难受。
但偏偏她能感受到红蝶内心的激动,她的视线变得愈发炙热,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附近,对着她说:“哇!”
“他们终于碰面了吗?”
“桀桀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她这般满意,应不悔也只能顺从对方的心意继续演下去:“我……的确已经与他结为夫妻。”
司越泽握住她的手,垂下眼睑看着她的指尖,修长如玉的手指一点点穿过她指缝之中,将自己的手指挤了进去。
虽然这一刻只是在演戏。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想法。
纵使应不悔什么也不做,他依旧为她而着迷。
男人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将她的手缓缓放在唇边轻轻一印。
应不悔愣了片刻。
这似乎……不属于演戏范畴之内吧?
司越泽对着她笑了笑,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宛若清风拂面,春暖花开。
应不悔抿了抿唇,默默地别过脸去。
……也行吧。
反正之前商量的时候,也只说了见机行事。
只要能让对方真正相信,他们都为情所困,那就够了。
夏侯淳和巫厌果真信了。
夏侯淳更是双目赤红,眼尾似染上了些许潮湿的痕迹。
“你与他结为夫妻?”
“那我呢?我算什么?”
巫厌也问:“夫人,你不能这样。”
是。
他承认一开始自己的确做的不好,强掳了应不悔,让她被困在盗船之上,最后又被夏侯淳夺走。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应不悔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她也不会拒绝自己的亲近,不会反驳抗拒他的亲吻。
她明明也是喜欢自己的。
为什么呢?
他看向应不悔,也在望着司越泽。
他怨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是他夺走了自己的妻子。
他赤红着双目,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竟是冲了上去,在应不悔和祁灵星等人的目光之下,一拳砸向司越泽。
司越泽抬手挡下他的攻击,却没想到下一刻,夏侯淳也一拳砸了上来。
两人仿佛达成了共识,纷纷盯着司越泽,对他出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人就打成一片。
红蝶已经偷偷摸摸站在应不悔身边,隐形之后,除了应不悔能看见她,其他人根本看不见。
“哇噻……”
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
看看这打的,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简直就是另类的暴力美学。
“哎,我给你出个主意。”
红蝶悄悄地说:“你等会给他们说,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起当夫人。”
“只要我们五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怎么样?这个办法好吧?”
既能让那几个男人不再打架,也能让他们成为一家人和平共处。
啧啧。
多么完美的提议啊!
应不悔:……
她深深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祁灵星似有所感,眸光微微亮起。
他瞥了应不悔一眼。
应不悔对着他点了点头。
“你们打吧打吧。”
祁灵星上前一步,大笑一声,抱着应不悔就要往外走:“你们打得越凶越好,只有这样,夫人才是我一个人的!”
“尔敢!”
夏侯淳目眦欲裂,竟是脱身而出,直奔祁灵星而来。
祁灵星挑眉,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应不悔拉到身后。
夏侯淳的拳风定在她的眼前,距离她的眼睛只有一步之遥。
“二……夫君。”
应不悔咳嗽一声,道:“你莫要生气。”
“我只是……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她亭亭玉立,泫然欲泣,宛若娇花颤颤:“巫厌长得好看,我喜欢他。”
“你长得好看,我也喜欢你。”
“还有祁灵星……司越泽……”她顿了顿,待夏侯淳的脸色有些青紫的时候,讪讪道:“我、我都喜欢……”
红蝶:……
她惊呆了。
原本以为自己的战斗力已经够强了,没想到这儿还有高手呢!
天呐!
她敬佩的望着应不悔,甘拜下风。
夏侯淳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憋屈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盯着应不悔,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应该咆哮,应该将她锁在家里,免得她在外面拈花惹草。
可望着应不悔那张脸,他又有些舍不得。
从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他对应不悔的情,多来源于那股陌生的保护欲。
他望向应不悔,就好像望向自己珍视了多年的珍宝。
她有错吗?
不。
她没错。
甚至不需要应不悔解释,夏侯淳已经自动给她找好了借口。
“没关系的……”
他喃喃道:“没关系的……”
一切都是其他男人的错。
都怪那些男人长得太过出色,勾走了她的心魂。
这个念头一出,夏侯淳仇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祁灵星身上。
祁灵星嘴角的笑意一僵,他总感觉自己以后好像要完……
“没关系的。”夏侯淳哄着应不悔,说:“只要我杀了他们,你就不会再犯错了。”
“夫人,你别怕,我会很轻的,他们不会痛。”
应不悔:……
红蝶乐得嘎嘎大笑。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我可爱的小不悔?”
应不悔闭上眼。
“不可以。”
她直接握住夏侯淳的手,说:“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夫君。”
女子柔夷冰冷,指尖如玉温凉,她靠得近了,夏侯淳甚至还能嗅到她身上溢散出来的雪乡气息,像是幽深幽深的雪林之中的幽潭,而幽潭之中绽放的雪莲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任何人都不允许伤害我的夫君。”
她这样说:“夏侯淳。”
“接受我的花心,成为我的夫君,与其他夫君一起爱我不好吗?”
她疑惑的问:“为什么你不高兴呢?”
夏侯淳几欲吐血。
这怎么可能让他高兴得起来!?
明明他才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不对,夏侯淳的脑子都要弄糊涂了,偏偏这个时候,祁灵星煽风点火:“夫人说的可真好。”
“要我说啊,男人就该大度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反正都是为了生活,忍忍就好了。”
“实在不行,你们赶紧退出,别给我家夫人当夫君了,像你们这样善忮之人,不配为夫。”
祁灵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扇子,捂着口鼻,对着夏侯淳翻了个白眼。
“夫人,你看他~”
祁灵星半靠在应不悔身上,另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与她亲密无间的告状:“他凶我~”
“还是我好,不像哥哥们~凶巴巴的,还整天忮忌成性~”
红蝶差点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人才啊!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人才中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