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震惊的景元,谈判的艺术
神策府内,香炉中瑞脑销金,轻烟袅袅。
景元端坐在案牍之后,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眸子此刻正落在一叠公文上。
直到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
“将军,我回来了!”
彦卿大步流星地走入,少年的精气神依旧如出鞘利剑般锐利。
随后他绘声绘色地开始汇报今日的“南氏医馆奇遇记”。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将军。
“那位南烛神医的实力虽然还是个谜,但他的治疗能力确实惊世骇俗,这一点彦卿可是亲身体验过了。
“而且根据我的观察,此人性格虽然贪财,但性格温和,言谈间并无戾气。
“其人应该对仙舟没有什么敌意。而且……”
说到这里,少年眼中的崇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妻子的实力简直强劲得过分!那位前辈已经答应我,以后我有空可以随时去找她请教!”
景元轻轻点了点头,口中低声喃喃:“没有敌意嘛……”
仙舟这地方,长生种如云。
各色命途行者多如牛毛,只要不是进来搞破坏的,景元向来有容人之量。
随后,景元似笑非笑看向彦卿,嘴角挂起一丝调侃的弧度:
“哦?有多强劲,竟能让我的骁卫如此推崇?”
彦卿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彦卿看到景元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完了,在自家师父面前夸别人强,还要跟人学剑。
这不是当众打景元元的脸吗?
“呃,将军……其实也没有多强啦!”彦卿赶紧试图找补
“就是那位前辈用剑的路数……和我的非常相近,甚至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我被她轻易看穿了步法,才‘一不小心’因为大意落败!”
听到“路数相近”四个字,景元那如古井不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景元犹豫了一下,声音微哑地问道:“那她……相貌如何?”
彦卿没察觉到自家师傅的异样,歪着脑袋仰望天花板,努力回想着那道清冷的丽影。
“嗯,头发是雪白色的,长得非常漂亮,只是气质太清冷了,像是快寒冰。
“还有,她出招时,用的是一把凭空凝结的冰剑。”
“……”
景元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雪发、冰剑、路数相近……这世间能同时具备这些特征。
且能瞬息间击败彦卿的人,还能有谁?
彦卿看着景元这副“失神”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挠了挠头,语重心长地劝阻道:
“将军,那位前辈虽然确实是人间绝色,惊为天人……但,但人家也是有夫之妇啊!
“您身为罗浮将军.....名声上怕是不好听……”
景元猛地回过神来,看着一脸“为你着想”的徒弟,额角青筋一跳。
“胡言乱语。”
景元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了,让你有时间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日的训练,翻倍。”
“啊?!”彦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鸣。
“去吧。”景元挥了挥手。
彦卿垂头丧气地拱手领命,一步三回头地向门外挪去。
刚走到门槛边,身后又传来了景元那温和的声音。
“那位白水神医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派人惊扰他。至于那位前辈……”
景元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光阴
“既然她愿意教你,你若空闲,便去找她请教一番便是。此事……不必向我禀报。”
彦卿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是!将军!彦卿领命!”
说罢,少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显然是想赶紧练完那翻倍的功课。
景元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再次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轻轻抿了一口,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唉....”
……
南氏医馆,后庭。
南烛正蹲在墙角,满头大汗地修补着破损的外墙。
他虽然是令使,但这种活儿,他更倾向于亲手做,毕竟这是他在罗浮的“家”。
不久,他满意地叉起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完美啊。”
“真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南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过头,正对上镜流那双淡漠的眼眸。
“是嘛,那还真谢谢姑娘如此诚实的评价。”
南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这叫艺术,叫残缺美,你是不会懂的。”
镜流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调侃而发怒。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名镜流。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南烛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镜流是谁。
但在当下这个语境里,镜流主动报出真名,意味着她已经放下了部分戒备,准备正式谈一谈了。
“好的,镜流姑娘。在下南烛。”
他指了指前堂那张刚才彦卿坐过的诊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想,我们需要聊聊。不管是关于昨晚,还是关于以后。”
镜流瞥了一眼那张简陋的诊桌,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我是病人?”
“噗——”
南烛张大了嘴巴,差点被噎死。
不是,我找茬都不会这么说啊!
我这明显是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啊!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肩:“行,你是医生,我是病人。那咱们现在开始会诊,请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洒在木桌上,将这方寸之地映照得有些暧昧。
“镜流姑娘,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南烛收敛了嬉皮笑脸,“关于魔阴身。以我现在的能力,不可能将其彻底根除。
“这毕竟是星神的赐福,规则的力量并非人力可轻易抹消,我只能尽力帮你压制。”
镜流面无表情,那双如剪秋水的眸子死死盯着南烛。
半晌,才冷冷吐出两个字:
“谎言。”
南烛心中猛地一惊。
我擦,这女人的直觉是加了多少点?
他面色不变,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道:“确实,彻底解除的法子也有。
但这需要我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如果是你,相信你也不会为一个才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献祭自己吧?”
镜流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
果然,连他也无法完全治愈吗……但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在这个自私的宇宙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为他人去死。
“好。”镜流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我不需要你付出生命。我只需要你帮我压制那股疯狂。”
“作为交换,事成之后我会留给你一笔足以让你在仙舟任何地方养老的财富。”
“财富?”南烛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心中的“作死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
“压制这种事,自然也是有快慢之分的。”
镜流微微皱眉:“何意?”
“如果用慢法子,我就得每日用我的‘森罗万象’为你温养周身大穴,顺便调理经脉。
“这法子温和,但效率极低,完全压制恐怕需要一整年的时间。
“姑娘莫非真打算在我这破医馆住上一年?”
镜流眉心锁得更深了。
“那快的法子呢?”她追问道。
南烛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笑眯眯的笑容。
他缓缓转头,目光看向原本属于他的房间。
那暗示简直是不言而喻。
镜流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冰冷到了足以冻结绝对零度。
“噌!”
一道细微的冰裂声响起,南烛面前的诊桌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