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只要我脑补得够快,这就是神迹!
清晨的微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过满目疮痍的南氏医馆庭院。
阳光透过墙上那个巨大的窟窿洒进来,照在一道深邃的剑痕之上。
那剑痕入墙三分,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但上面依旧附着一层晶莹剔透、久聚不散的白霜。
彦卿正在前方细细端详着。
“这……这简直……”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道剑痕的边缘。
“滋——”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刺骨的极寒瞬间顺着指尖钻入经脉。
冷得他浑身一激灵,但他的眼神却越发炽热。
“好恐怖的剑意!好纯粹的杀伐!”
彦卿深吸一口气,不舍得把手挪开:
少年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昨夜这里发生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躺在摇椅上的南烛。
一瞬间,彦卿悟了。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激动得热泪盈眶:
“神医之所以不修这面墙,甚至任由这满院狼藉……根本不是因为懒!”
“这是神医看我昨日悟性尚浅,特意留下了这道蕴含着绝世剑意的‘教材’供我参悟啊!”
“神医……您对我真的是用心良苦,太伟大了!”
彦卿如痴如醉地盯着那道裂缝,感觉自己体内的剑心都在共鸣。
自己离那传说中剑首的境界,仿佛又近了一步。
……
就在彦卿沉浸在自我感动的脑补中时。
“快快快!别让大人久等了!”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紧接着,两个风尘仆仆、却满脸亢奋的身影冲进了医馆。
正是接到了“神谕”的马四和诸葛三。
两人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前堂摇椅上的南烛。
“噗通!”
膝盖落地的声音整齐划一。
马四那大嗓门根本压不住,张嘴就要嚎:
“苍焱……”
那个“君”字还没出口。
“咳!!”
这一声咳嗽,重如惊雷,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诸葛三虽然是个戴墨镜的算命“瞎子”,但他的眼力见绝对是罗浮顶级的。
他那墨镜后的眼睛猛地一瞥,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院子里还有一个穿着云骑制服的背影。
“不好!有外人在场!”诸葛三心中警铃大作。
“大人的身份乃是绝密!若是被这个云骑小子知晓了大人的名号,岂不是坏了大人潜伏的大计?!”
“蠢货!闭嘴!”
诸葛三想都没想,反手一把捂住了马四那张破嘴,硬生生把那个“君大人”给憋了回去。
他扶正墨镜,在马四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想死吗?!在外人前切不可暴露大人‘苍焱君’的身份!你是想被做成花肥吗?!”
马四虽然脑子笨,但一听到“花肥”二字,瞬间吓得冷汗直流,疯狂点头。
搞定了队友,诸葛三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南烛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副“我都懂,您放心,绝不掉链子”的表情,看得南烛嘴角直抽抽。
算你这家伙识相。
南烛没有废话,指了指破了个大洞的屋顶和墙壁,又指了指满院子的碎木烂砖:
“来了?看着办。”
“这……这……”
马四和诸葛三看着这残破的庭院,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得是多激烈的战斗才能打成这样啊?
还没等两人表态。
南烛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把这儿修好,恢复原状。”
“事成之后……送你们一缸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通!”
一声比刚才还要沉闷的巨响。
原本跪在地上的马四,在听到“一缸”这个计量单位时,大脑瞬间宕机。
他幸福得两眼一翻,直接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缸?!
老天爷啊!
之前在那破缸里偷喝的半缸水,就能让他们力量暴涨、脱胎换骨。
这一缸……这一缸下去,岂不是能让他们原地飞升?!
“三……三哥……”
马四躺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颤抖着喊道: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那是‘缸’吗?真的是一缸神水?!全都交给我们了?!”
诸葛三也好不到哪去。
他哆哆嗦嗦地掐着自己的人中,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神医大人!!”
诸葛三猛地抱拳,声音凄厉且坚定:
“您放心!哪怕是把这长乐天的砖都搬空了,我也要给您修得比神策府还漂亮!”
“这墙要是修不好,都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马四!别睡了!起来干活!为了神医!!”
打了鸡血的两人,如同两头疯牛一般冲到了墙边。
然而,当他们靠近那面墙时,诸葛三停下了脚步。
为了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专业性。
诸葛三扶了扶墨镜,对着那道恐怖的剑痕,开始了大肆的分析:
“啧啧啧……妙啊!实在是妙啊!”
诸葛三伸手摸着墙壁,一脸惊叹,仿佛在鉴赏什么绝世古董:
“看这断壁残垣上的剑痕!看这残留的气息!这走向,这深度……”
“这分明是……咳,神医大人昨夜与某位来自天外的神秘强者切磋时,不慎留下的痕迹啊!”
“哪怕只是战斗的余波,都如此惊心动魄!那神秘强者显然也是绝世高手。
“但面对神医大人,也只能铩羽而归,留下了这道充满悔恨的剑痕!”
正一直在旁边参悟的彦卿,听到这番“高论”,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剑意如此陌生又强大,原来是神医的对手留下的!
“看来昨晚神医经历了一场惊世大战啊!”
彦卿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虽穿着粗糙,但言语间却充满“见地”的男人。
“两位大哥……也是懂剑之人?”
彦卿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与敬重。
诸葛三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彦卿。
看到对方眼中那狂热的崇拜,以及对南烛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诸葛三心中暗道:
“此人眼神如此虔诚,虽是云骑,但看样子……定也是被大人的人格魅力折服的信徒!”
“或者是大人安插在云骑军中的卧底?自己人啊!”
而彦卿则想:
“这两位虽然看着不修边幅,但能一眼看出这墙壁的不凡……定也是同我一般的修行之人!”
确认过眼神,都是南烛的人。
彦卿立刻整理衣冠,拱手行礼:
“在下彦卿,乃是云骑骁卫,目前正在此地跟随神医修行剑道,幸会。”
诸葛三有些惊讶,云骑骁卫?不愧是苍焱君大人!
他连忙回礼,扶了扶墨镜,一脸高深莫测:
“久仰久仰。我兄弟二人乃是……咳,神医大人的‘编外护法’,目前正在接受大人的考验。”
双方并没有互通具体的身份背景。
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中,坚定地认定对方是“自己人”。
于是,清晨的医馆院子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这位护法大哥,你看这道裂纹的走向。
“从左至右,由深变浅,显然是剑气爆发的瞬间,被神医震开的!”彦卿指着墙壁认真分析道。
“不错!不错!小兄弟好眼力!”
诸葛三在旁边煞有介事地附和,虽然他啥也不懂,但并不妨碍他胡扯。
“而且这其中还蕴含着神医大人的“生机”,你看这周围并没有完全粉碎,这就是‘举重若轻’啊!”
“原来如此!这就是神医所说的剑道的“仁慈”吗?!”
马四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但负责用力点头和喊“俺也一样”。
“妙哉!妙哉!”
三人越聊越投机,最后竟然齐刷刷地站在那面破墙前,双手合十,顶礼膜拜。
他们在那热烈地交流着“悟道”心得,气氛狂热得仿佛是什么大型邪教传销现场。
……
不远处的摇椅上。
南烛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磕着。
他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听着那些离谱到天际的分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不就是镜流的随手一击吗?
“唉……”
南烛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地闭上上了眼睛:
“这年头……”
“天才”都能凑一桌麻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