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条龙服务?那背着棺材的金发男人!
长乐天,一处平日里最是繁华热闹的街角。
此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像是被什么稀世珍宝吸引了魂魄。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和叫好声。
“诸位诸位!让开让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嚣张的呵斥声,原本拥挤的人潮被迫从中裂开。
马四就像是一台人形推土机,凭借着那身如铁塔般充满威慑力的腱子肉,硬生生地在人海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而在他身后,诸葛三扶着墨镜,昂首挺胸。
他手里拿着把破折扇摇得飞起,那副狐假虎威的架势简直比真老虎还要唬人:
“白水神医莅临指导工作!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听到“白水神医”这四个字,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吃瓜群众们,顿时安静了一瞬。
在这个长乐天,乃至整个罗浮,南烛的名字如今那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一手“神水”治百病的神奇医术。
更因为坊间传闻,这位神医与神策府关系匪浅,那是连景元将军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
“哟,是南神医来了!”
“快让让,快让让,这下有好戏看了!”
人群自觉地分出一条道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那个慢悠悠走来的青衫男子身上。
南烛背负双手,笑眯眯地杀到了现场中心。
然而,当他看清场中的景象时,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只见在人群围成的空地中央,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礼服、气质优雅得仿佛刚从油画里走出来的金发男子。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碧绿的眼眸深邃如潭,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
而在他身后,赫然背着一口巨大且绘有复杂金色纹路的……白色棺椁。
“罗刹?”
南烛在心中默念出了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此时的罗刹,正在施展他的“医术”。
并没有把脉,也没有针灸。
他只是优雅地伸出手,掌心之中,一团柔和而神圣的白光缓缓绽放。
伴随着光芒,无数洁白的花瓣凭空飘落。
几根带着棘刺的虚幻藤蔓轻轻缠绕住面前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重病老者。
那是“丰饶”的力量,却又不同于药王秘传那种狂暴与扭曲。
“起。”
罗刹轻声低语。
仅仅过了片刻,那名原本因为风湿骨痛折磨了几十年、连站立都困难的老者,竟然奇迹般地颤巍巍站了起来。
老者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痛苦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好……好了?!”
“真的好了!困扰我几十年的老寒腿……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就要给罗刹下跪:
“神医啊!这才是活菩萨啊!”
“不像有些医馆,看个病还要排队就算了,还要收这么多的诊费……
“这位先生不仅分文不取,还长得这么俊俏,简直是仙人下凡啊!”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被这一手神迹给震住了,赞美声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
“人长得帅,心肠还好,真是大善人啊!”
面对众人的吹捧,金发男子并没有丝毫骄傲。
他优雅地收回手,那漫天的白花瓣瞬间消散。
他扶起老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声音温润如玉:
“老人家言重了。”
“在下不过是一介行商,路过宝地。
“既见众生疾苦,自当略尽绵薄之力。能帮一把是一把,何足挂齿?”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既立了人设,又博了名声。
然而。
“啧。”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咋舌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温馨感人的画面。
南烛背着手,歪着头,一脸嫌弃地看着罗刹:
“行商?”
“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南烛指了指罗刹身后那口巨大的白色棺材,声音提高了几分,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我说这位同行,你这背着个棺材出来行医,是不是有点太……未雨绸缪了?”
“怎么着?这是打算搞‘一条龙’服务?”
“治好了免费,治死了直接装箱带走?连殡葬费都省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赞美罗刹的群众们,看看那口棺材,又看看南烛。
虽然觉得南神医这话有点损,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谁家好人背着棺材看病啊?
这就好比厨师背着个马桶做饭,看着就让人心里膈应。
面对南烛这赤裸裸的挑衅与挤兑。
罗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南烛,目光在那身青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哦?”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这位……莫非就是长乐天闻名遐迩的‘白水神医’,南烛先生?”
罗刹对着南烛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语气谦逊: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关于这具棺椁……”
罗刹轻轻拍了拍身后的棺材,神色坦然:
“这乃是在下的私人物品,也是行商的货物。并非南先生所想的那样。”
“在下只是个本分的生意人,若是棺材碍了先生的眼,在下给您赔个不是。”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南烛更不爽了。
“切,虚伪。”
南烛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都想把罗刹的照片拍下来发给老杨了。
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嚣张模样,但在暗地里,他已经默默开启了自己的感知。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扫过罗刹的身体。
“嗯?”
南烛心中微微一惊。
这个金发男子的体内,力量十分复杂。
既有虚数的味道,又有丰饶的气息,还有一种他观察不出属性的力量。
而当南烛的感知触碰到那具白色棺材时。
就像是触碰到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壁垒。
“屏蔽了?”
南烛眯起眼睛。
虽然没有直接感知到里面是什么,但作为一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他很清楚。
那里面躺着的,大概率是那位“繁育”的子遗.....
“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端局玩家。”
而就在南烛探查罗刹的同时。
罗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看似市侩的“白水神医”,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股气息……浩瀚、纯粹,甚至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丰饶孽物都要高级。
“这就是……情报里提到的那个变数吗?”
罗刹心中暗道。
两人就这样在喧闹的街头对峙着。
表面上是同行相轻的口舌之争,实则是一场无形的气场博弈。
南烛撇了撇嘴,决定还是先把这抢生意的赶走再说。
“行了行了,少跟我这儿拽文弄墨的。”
南烛挥了挥手:“既然你是行商,那就去卖你的货。别在这儿摆摊行医,还免费?”
“你这是在做慈善吗?你这是在砸长乐天我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的饭碗。”
“赶紧走赶紧走!长乐天不欢迎恶意竞争!”
面对南烛的驱赶,罗刹虽然有些无奈,但并未动怒。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场面话来缓和下气氛。
突然。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一直保持着完美微笑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停止了与南烛的对话,那双碧绿的眼眸越过南烛的肩膀,投向了那个被夕阳拉长的街角阴影处。
在那里。
一个身穿白衣、气质清冷的女子,正静静地伫立着。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释放出一丝剑气。
但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归鞘的绝世名剑,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镜流。
南烛顺着罗刹的目光看去。
当他看到镜流的那一刻,脸上的嬉笑与玩世不恭,逐渐收敛了。
他知道。
真正的“剧本”,要来了。
那场横跨了数百年、牵扯到云上五骁最终结局、以及罗刹真正目的的棋局,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关键的一子。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马四挠了挠头,看向诸葛三。
他在询问还要不要咋了这小白脸的摊子。
诸葛三刚忙摇了摇头。
周围的吃瓜群众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压力,纷纷闭上了嘴。
在南烛和众人的注视下。
罗刹缓缓转过身,正对着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白发女子。
他双手交叠,对着镜流微微欠身。
“镜流道友。”
罗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机……已到。”
简单的三个字。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红光微微闪烁,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等待。
说完这句话。
罗刹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等待回复。
他重新背起那具沉重的白色棺椁,整理了一下衣襟。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转身,在夕阳的余晖中,一步步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就像是一个背负着整个世界前行的苦行僧。
“……”
南烛站在原地,看着罗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阴影中一言不发的镜流。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俏皮话来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属于镜流的……最后的“远行”,恐怕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时机已到?”
“那得看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