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别逗你爻老板笑了,医馆内的秋后算账
鳞渊境废墟外围。
那场险些将整个罗浮仙舟掀翻的惊世风波,终于随着那道湛蓝光矢的远去和绿炎的消散,彻底平息了下来。
被撕裂的云层重新合拢,璀璨的星空重归宁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不远处的废土上。
爻光,正双手抱胸,迎着带着几分咸腥味的海风,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啊……”
爻光那双空灵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红唇微启,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荒谬的叹息:
“竟然……以这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滑稽结果,结束了呢。”
无论是步离战首的破封,还是丰饶令使的暴走。
任何一件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仙舟联盟伤筋动骨的灾难。
竟然就这样以一场闹剧般的喜剧收尾。
爻光缓缓转过头,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依然笑眯眯的罗浮将军——景元。
“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景元。”
“为什么在这戒备森严的罗浮上,会堂而皇之地住着一位活生生的丰饶令使?”
“别告诉我,你这位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同僚的质问,景元停下了手中摇晃的折扇。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头微蹙,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无奈的苦笑。
“哎呀,爻光将军,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景元笑眯眯地摊开双手,极其无辜地说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这确实完完全全在我的预料之外。”
“毕竟,咱们这位南烛神医,平时在长乐天可是个遵纪守法、悬壶济世的极好的人呢。
“谁能想到他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景元顺着爻光的目光,看向远处那彻底化作废墟的幽囚狱,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轻松:
“不过,总之……故事就这么结束了,不是吗?”
“虽然过程确实有些坎坷,甚至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但这确确实实是个好结局啊。”
景元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慢条斯理地算起了一笔账:
“你看,罗浮的平民百姓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些被破坏的建筑,正好可以趁机申请联盟的重建拨款。”
“而且,多亏了他这通天绿炎这么一烧……”
“幽囚狱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还有那些极度危险的丰饶孽物,怕是直接死得连灰都不剩。
“少说也清理了九成吧。”
“这可是帮我们十王司省下了一大笔看守的军费和牢饭钱啊。
“嗯......”
“这下,我反倒是要代表罗浮,好好谢谢这位神医了。”
“……”
听到这番极其不要脸的诡辩,爻光冷哼了一声。
她的眼睛翻了个白眼,自然是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景元的这番鬼话。
这个哪怕是闭着眼睛睡觉都在算计别人的老狐狸,会不知道南烛的底细?
骗鬼去吧!
“别跟我在这儿打哈哈。”
爻光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景元,他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
“就算他今天误打误撞救了罗浮,但丰饶令使就是丰饶令使。”
“他,不,他们必须要离开仙舟!
“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爻光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那深邃的宇宙深空:
“今天这动静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引来了帝弓司命的垂迹,甚至连药师都显露了投影。
“这种级别的神明碰撞,怕是连那元帅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过来了。”
“你、我,还有飞霄。”
爻光盯着景元:“就算我们三个人加起来,有心想保他,也是瞒不住的。”
“更何况……还有炎老呢。”
“那个老狐狸,他今晚可是一直没有露面呢。
“朱明仙舟对待丰饶孽物的态度,你比我清楚。”
听到爻光搬出了元帅和怀炎。
景元闻言,终于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颇为头疼与心力交瘁。
“我知道。”
景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
“我是罗浮的将军,罗浮仙舟的安危,永远是我做任何决定的首要考量。”
“我会……让他们离开仙舟的。”
然而。
景元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地向着前方点了点。
只见在不远处的月色下。
一道满头银发、气质清冷的绝美身影,正背着一个人,在破败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是镜流。
只见罗浮前代剑首,此刻正像对待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南烛背在自己单薄的脊背上。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个脚印,仿佛要就这样背着他,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景元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爻光,语气中充满了极其真诚的建议:
“或者……”
“爻光将军,既然你如此深明大义。
“为了罗浮和玉阙乃至整个联盟的安危……”
“你可以现在就直接走过去,当面拦住她,然后义正言辞地驱逐他们。
“如何?”
“……”
爻光顺着景元的折扇指引的方向看过去。
爻光那张始终保持着神秘优雅的脸庞上,嘴角抽搐了两下。
去触一个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失而复得的女剑首的霉头?
她可不会自讨没趣。
爻光极其优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极其果断地转身就走,步履生风。
“哈!……别逗你爻老板笑了!”
“想怎么做都随你!”
“本将军还要回玉阙算卦呢,告辞!”
……
两天后。
罗浮仙舟,长乐天。
那间挂着“白水医馆”牌匾的安静小院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
“唔……”
主卧柔软的床榻上。
南烛长长地睫毛颤动了两下,从深沉的昏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脑刚刚恢复运转。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全身上下传来的一种酸痛感,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但紧随其后的第二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该死的倏忽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
他体内那股庞大如海的丰饶生机依然存在,但却不再驳杂、不再狂暴。
它被药师的那一指,彻底提纯,变得无比纯粹、温和。
完完全全地变成了独属于南烛自己的力量。
“呼……活过来了啊。”
南烛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刚想伸个懒腰,舒展一下发酸的筋骨。
突然。
他敏锐地感觉到,在自己的床边,正盘旋着一股恐怖低气压。
南烛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镜流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那把木椅上。
她今天身穿一件居家的素色长裙。
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削水果的小刀,正在给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削皮。
“唰……唰……”
一圈,又一圈。
苹果皮被削得薄如蝉翼,连绵不断,甚至连宽度都极其精准地保持着一致。
然而,真正让人感到害怕的,不是她那精湛的刀工。
而是她此刻看苹果的眼神。
那双绯红的眼眸冰冷、专注、且透着一股幽幽的寒光。
那眼神,活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严谨的解剖课。
她在认真地思量着——
等会儿如果床上那个混蛋醒了,到底该从他身上的哪块肉开始切起,才能切得这般完美且连绵不断。
“咕咚。”
注意到南烛清醒后,镜流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微微瞪大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与狂喜。
但仅仅是半秒钟后,她又强行将那份情绪压了下去。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南烛。
两人就这样,隔着半米的距离,在静谧的房间里对视良久。
看着那刀刃上反射出的森森冷光,南烛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十分从心地缩了缩脖子,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脸:
“那个……夫人啊。”
“你手里的刀……能不能先放下?”
“这苹果……它是无辜的啊。”
“……”
听到这句极其破坏气氛的烂话。
镜流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精钢打造的削水果小刀,竟然直接被她生生地捏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镜流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清冷的伪装。
那双清冷的绯红眼眸,此刻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眼眶甚至隐隐泛着一抹让人心碎的水光。
“南烛……”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
“一个人去抗下所有,一个人去赴死!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因为你救了罗浮,就在这里哭着感谢你?!”
看着那张因为担忧和后怕而显得无比憔悴的绝美脸庞。
南烛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与狡辩。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借口,也没有去解释任何。
他只是艰难地从床上坐起了身。
那一刻,他眼底的慵懒彻底化作了一汪温柔。
他直接张开双臂,无视了镜流的挣扎,一把将坐在床边的她,紧紧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
南烛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发丝间那熟悉的冷梅香气。
他轻声在她的耳边呢喃,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万载玄冰: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错了。我保证……”
南烛紧紧地抱着她:
“以后,哪怕是天塌下来了。”
“我都躲在你的身后。”
“安安稳稳地……当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废柴。”
“再也不逞强了。”
听到这句话,镜流在他怀里猛地僵了一下。
她原本在心里准备好的无数句责骂与质问,在感受到他胸膛里传来那温热、有力的心跳声后。
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镜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推开他。
而是伸出双手,反手紧紧地抱住了南烛的腰肢,力气大得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眼角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了他的衣襟。
“……嗯。”
一声沉闷、带着浓浓鼻音的应答声,从他的胸膛处传出。
医馆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地板上,药香缭绕。
两人在这劫后余生的宁静中,紧紧相拥。
仿佛整个世界,此刻就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
……
然而。
温馨与感动这种东西,就像是夏天的冰棍,在南烛的身上,自然是存在不了多久的。
大概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的安静。
“哎呀……”
南烛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
他那双原本还安安分分抱着镜流后背的大手,仿佛有着自己独立意识一般。
开始顺着镜流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极其熟练地……向下、向上……
开始肆无忌惮地游离起来。
“手感真好啊……两天没抱,感觉夫人又丰满了……”
南烛在心里暗暗感叹,嘴角的坏笑再次浮现。
(ps下一章审核中,不知道要何时了/(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