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该死的祖传外挂
充电指示灯亮起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小小的红色光点,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脏,一下,一下,牵动着一人一猫的神经。
孟西跪坐在茶几前,双手合十,姿势虔诚得仿佛在拜见财神爷。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录音笔,嘴里念念有词:“快点快点快点……电量快到碗里来……”
煤球则优雅地卧在沙发扶手上,揣着小手,表面上云淡风轻,但那双微微放大的金色瞳孔和时不时抽动一下的耳朵,彻底出卖了它内心的紧张。
“凡人就是凡人,一点耐心都没有。”煤球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贯的鄙夷来掩盖自己的情绪,“这种老式设备,至少要充半小时才能开机。你现在拜它,它也不会快一秒钟。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补充一下你那稀薄得可怜的阳气。”
孟西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录音笔里的内容。
是凶手的威胁?是林小雨最后的求救?还是搏斗中无意录下的关键声响?
这支小小的笔,承载着一个女孩最后的遗言,也可能是她孟西能否活过明天的唯一希望。
“老板,”孟西搓着手,讨好地看向煤球,“你说,那个……林小雨的怨灵,她现在在干嘛?她知道我们在充电吗?”
“废话。”煤球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这录音笔是她的遗物,上面沾染了她最强的执念。我们一给它通电,就等于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支冲天炮,还是直接在她脑门上点的那种。她现在就算感觉不到,也快了。”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主卧室的方向弥漫开来。
比昨晚更浓烈,更刺骨!
客厅的灯光开始“滋滋”地闪烁,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嘎吱——”
主卧室的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开了一道缝。
孟西的汗毛瞬间全部立了起来。她“嗷”地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躲到沙发后面,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来了来了来了!她又来了!”
煤球早已从沙发上弹起,弓着背,全身的黑毛炸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它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主卧室的门缝,如临大敌。
“蠢货!怕什么!”煤球低吼道,“有本座在!而且门口不是贴了结界吗?”
孟西这才想起门口那根用她和煤球毛发制成的“护身符”。她颤颤巍巍地扭头看去,只见那根细线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光芒在浓郁的阴气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老板!你的结界好像……不太行啊!”孟西的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本座的作品怎么可能不行!”煤球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也清楚,那个临时结界,对付现在这种暴怒状态的怨灵,确实有点不够看。
那股阴冷的怨气没有直接冲向他们,而是化作一缕缕黑烟,在客厅里盘旋,目标明确——茶几上的录音笔!
林小雨的执念,是要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眼看数道黑烟就要触碰到录音笔,孟西急得大叫:“不要碰它!还没充满电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被孟西情急之下扔在茶几上的那串家门钥匙,突然震动了一下。
钥匙串上,那个被她当做普通钥匙扣、用了好几年的深褐色木质令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温暖的、仿佛太阳一般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暖意。它像一个无形的屏障,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狰狞的黑色烟气,在接触到金色光晕的刹那,就像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了“滋啦”的声响,惨叫着迅速消融、后退!
仅仅一瞬间,盘踞在客厅里的阴冷怨气就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回升,连闪烁的灯光都稳定了下来。
主卧室那扇打开的门,“砰”的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关上。
整个世界,清净了。
孟西从沙发后探出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煤球也愣住了。它僵在原地,金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瞪着茶几上那个其貌不扬的木牌。那副表情,仿佛见了鬼一样——虽然它自己就是跟鬼打交道的。
木牌上的光晕已经散去,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刻着一个孟西从来没认出来的字,背面则是一些她以为是装饰用的祥云图案。
“这……这是……”孟西结结巴巴地指着那个钥匙扣,“我爷爷给我的钥匙扣……发光了?”
煤球没有理她。
它一个箭步跳上茶几,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地,靠近那个木牌。它伸出鼻子,在那木牌上仔细地嗅了嗅,然后又用爪垫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它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总是写满傲慢和鄙夷的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震惊、狂喜、茫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鬼……鬼差令?!”
一声尖锐的、变了调的惊叫,从煤球的嘴里冒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你这种凡人手里?!”
它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绕着那个令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高傲。
“鬼什么令?”孟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不明所以,“这不是我爷爷给我的护身符吗?他说这是他从一座被雷劈了的老槐树上取下来的木头,能辟邪。我一直当钥匙扣挂着呢……”
“护身符?钥匙扣?”煤球猛地回头,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盯着孟西,“你管地府正式鬼差的身份令牌叫‘钥匙扣’?!你……你这个暴殄天物的蠢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地府的编制!是铁饭碗!是行走阴阳两界的凭证!你居然拿它来挂钥匙?!”
煤球气得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如果它能拍桌子,现在茶几估计已经碎了。
孟西被它吼得一愣一愣的。
她拿起那串钥匙,将那个陪伴了她多年的木牌托在手心。触感温润,还带着刚才发光后残留的一丝暖意。
她爷爷是个很普通的退休木匠,去世前把这个交给她,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让她好好戴着。她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寄托了长辈心意的木雕而已。
结果……这玩意儿是地府的offer?
“我……我不知道啊……”孟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之后,又被强行重建,然后又被一锤子砸得稀碎。
“难怪……难怪了……”煤球停下转圈,眼神复杂地看着孟西,“难怪你的阳气弱成这样,林小雨的怨气也只是压你而不是直接吞噬你。难怪上面会派我来监视这里……原来重点根本不是那个怨灵,而是你!”
它跳回沙发上,用爪子抱着脑袋,一副“信息量太大本座CPU要烧了”的样子。
“等一下,”它突然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闪着精光,“这么说,你就是传说中那个……持有令牌的‘继承人’?”
“我不知道什么继承人,”孟西也快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疯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能让那个怨灵别再来找我了吗?”
“用?它的用处大了去了!”煤球重新恢复了一丝镇定,但语气中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它能号令低级灵体,能开启阴阳通道,能让你……让你成为真正的地府公务员!至于那个怨灵,她不敢再靠近这令牌三米之内!这令牌上的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是普通人看到了烧红的烙铁!”
孟西闻言,立刻把那个令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命。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就在一人一猫还在消化这个惊天秘密时,茶几上,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录音笔上那颗红色的充电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绿色。
电,充满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的惊奇和震撼,在这一刻,都被拉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煤球深吸一口气,跳到孟西的肩膀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孟西,你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但在此之前,先让我们听听,你这位‘客户’,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麻烦。”
孟西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又看了看怀里的“鬼差令”。
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按下了那个标着“PLAY”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