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绝密档案001
孟西逃离后，姜珩的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以及一种……更虚无缥缈的、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那是林小雨消散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姜珩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他的人生信条是：证据、逻辑、动机。任何案件，无论多么离奇，最终都能用这三把钥匙解开。
但今天，这三把钥匙，在他那固若金汤的世界观大门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拿起桌上的笔，试图为林小雨的案子写一份结案补充报告。
“经查，案件重要关系人孟西，通过其敏锐的……”
他写到这里，停住了。
敏锐的什么？
观察力？她连自家小区的地形都搞不清楚。
推理能力？她的逻辑链条断裂得像被二哈啃过的耳机线。
他删掉，重来。
“案件突破的关键，在于孟西小姐提供的数条‘直觉性’线索……”
写到“直觉性”三个字，姜珩自己都笑了。那是一种混杂着自嘲和荒谬的笑。他要是把这份报告交上去，他的领导大概会以为他最近办案压力太大，需要强制休假外加心理疏导。
最后，他放弃了。
官方的报告，只能用最模糊、最常规的字眼去粉饰。“热心市民提供线索”、“警方通过缜密排查”，诸如此类的官样文章。
但真正的真相，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必须被记录下来。
姜珩关掉公开的文档系统，打开了一个需要三重密码才能进入的加密文件夹。这是他存放一些悬案、疑案个人笔记的地方。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绝密档案001。
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回到了与孟西的数次接触。
第一次匿名报警，精准说出“烧伤疤痕”。
第二次匿名报警，精准报出车牌尾数。
私闯民宅，精准找到藏在地板下的项链。
抓捕现场，精准地在关键时刻让嫌疑人“脚滑”。
还有最后，在他的办公室里，那凭空出现的寒意，那团柔和的白光，以及那个在光中消散的、穿着红裙的轮廓……
他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刑警，他的眼睛就是他的第一证据。他不会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只会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属于哪个维度。
孟西的说辞，漏洞百出，拙劣得像小学生撒的谎。
“梦见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我被控制了”、“我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偏偏是这些荒诞的谎言，串联起了整个案件的真相。她就像一个蹩脚的魔术师，用最可笑的动作，变出了最真实的奇迹。
姜珩的目光，落在了文档正文。
他开始敲击键盘，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档案编号：绝密001】
【姓名：孟西】
【身份：凶宅“书香苑A栋404”现任租客，自称无业游民。】
【能力：未知。初步表现为被动式通灵、共情、意念干扰（待确认）、超度（待确认）。能与灵体进行信息交换，并似乎能借助某种‘工具’对灵体产生物理或能量层面的影响。】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孟西从口袋里掏出的那块木牌。
【关联物1：一块刻有不明纹路的木质令牌。该物品在‘超度’过程中曾发出白光，疑似为能力媒介或增幅器。】
他又想起了那个始终被孟西抱在怀里的猫包，以及那只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眼神淡漠得不像动物的黑猫。
【关联物2：一只黑猫，额有白毛，自称‘煤球’。在整个接触过程中，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智慧。当事人对其高度依赖，疑似扮演‘引导者’或‘守护者’角色。需要重点观察。】
【危险等级：待评估。目前表现为无主动攻击性，倾向于被动触发。但其能力不可控性强，可能在特定环境下引发大规模异常现象。建议采取非对抗性接触，以观察和引导为主。】
【处理意见：鉴于其在‘林小雨案’中起到的决定性正面作用，暂将其定义为‘特殊合作资源’。官方层面以‘直觉敏锐的案件顾问’身份进行备案。所有超自然相关记录，物理隔离，列为最高机密。】
打完最后一个字，姜珩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像个偷偷摸摸写玄幻小说的中二少年。但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他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他作为一名刑警，在现有规则被打破后，为自己建立的新规则。
***
另一边，孟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窜回了家。
“砰”的一声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大口喘气，“老板，你看到姜珩最后的眼神了吗？他绝对是想把我切片研究！我感觉我刚才在他的办公室里，连DNA序列都被他分析透了！”
煤球从猫包里优雅地钻出来，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就这？”的鄙视眼神看着她。
“出息。本座的剧本天衣无缝，你的演技虽有瑕疵，但也算超常发挥。他就算怀疑到天上去，没有证据，也只能干瞪眼。”
“可我总觉得他最后那句‘直觉’，意有所指……”
“那又如何？”煤球跳上沙发，舔了舔爪子，“他现在最多把你当成一个信号不稳定的灵异雷达。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令牌和本座的身份，你就还是那个‘无辜、可怜、又有点好用’的普通市民。”
听着煤球的分析，孟西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账人民币50,000.00元。摘要：见义勇为奖金。】
孟西愣住了，她一个一个零地数了过去。
个、十、百、千、万……
五万！
“啊——！”
一声嘹亮的尖叫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
孟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拿着手机，激动得原地转圈。“老板！发财了！我们发财了！五万块！这都够我交一年房租了！”
她冲过去抱起沙发上的煤球，举到半空中，使劲地用脸蹭着它油光水滑的黑毛。“我们合作的第一桶金！老板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财神爷！”
煤球被她蹭得一脸嫌弃，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身上沾到的“凡人气息”。
“蠢货，瞧你这点出息。”它虽然嘴上嫌弃，但喉咙里却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区区五万块就把你乐成这样。这点钱，不过是凡俗世界的等价交换物罢了。”
它跳上窗台，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万家灯火，语气忽然变得深远。
“别高兴得太早。林小雨的案子，对你我而言，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新手村的教学关卡而已。”
孟西还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煤球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凝重和……戏谑。
“意思就是，这个你以为很科学的世界，其实到处都是‘BUG’。而你，孟西，作为被选中的‘临时工’，你的工作，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