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摊牌了，我是你老板

有了钱的孟西，腰杆都硬了三分。

失业的焦虑、撞鬼的恐惧、被警察盘问的紧张……所有负面情绪，都在那串代表着五万元人民币的数字面前，暂时土崩瓦解。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外卖软件，把收藏夹里那些平时嫌贵、只敢看不敢点的餐厅，从头到尾下了一遍单。澳洲和牛寿喜锅、豪华海胆刺身拼盘、黑松露披萨……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第二件事，就是给煤球下单了它猫生中的第一座“猫别墅”——一个带滑梯、吊床、观景台和太空舱的五层豪华猫爬架，外加一年份的进口冻干和深海鱼油。

“老板，看到没！”孟西挥舞着手机，像个刚刚中了彩票的土财主，“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从今天起，你就是有产阶级猫了！”

煤球正趴在沙发上，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它面前摆着一碗刚开封的顶级蓝鳍金枪鱼猫罐头，但它一动不动，甚至懒得闻一下。

“蠢货。”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你以为，这五万块，是那么好拿的吗？”

孟西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这是我的见义勇为奖金，官方认证，童叟无欺。”

“见义勇为？”煤球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她面前，“你以为警察那个‘直觉敏锐的案件顾问’的头衔是白给的？你以为那个姓姜的，真的相信你那套‘梦游通灵’的说辞？”

它跳上茶几，与孟西平视，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气场，完全不像一只猫，倒像个准备进行商业谈判的霸道总裁。

“他只是暂时找不到科学的解释，又需要你的能力，所以才用这五万块堵住你的嘴，顺便……给你套上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以后，只要他有解决不了的案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个‘直觉’神准的孟顾问。”

孟西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没想过这层深意。

“可……可我不想当什么顾问啊！我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咸鱼……”

“你以为你还有的选吗？”煤球打断了她天真的幻想，“从你踏进这间凶宅，从你第一次激活那块令牌开始，你就没得选了。”

它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一个重磅炸弹。

“摊牌了，不装了。”它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本座，地府鬼差司坐下，八品侍宠灵兽，煤球。奉地府判官之命，于人间寻找‘鬼差令’的继承人。而你，孟西，和你那块被你当成钥匙扣的破木牌，就是候选人之一。”

孟西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张着嘴，傻傻地看着眼前的黑猫，感觉自己不是在听猫说话，而是在听一段离谱的单口相声。

地府？判官？鬼差令继承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剧本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你……你没发烧吧？”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摸煤球的额头。

煤球嫌弃地一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收起你那凡人的无知。”它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祖传的那块木牌，真是普通木头？那是地府颁发给在编鬼差的执法凭证——鬼差令。只不过，它在你家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灵力流失，成了一块休眠的‘预备役’令牌。”

“鬼差令会自行选择有特殊灵力潜质的血脉后人。在遇到合适的契机，比如像林小雨这种强烈的怨气刺激，它就会被激活。而我的任务，就是观察并引导这些被激活的候选人，看他们是否有资格成为真正的鬼差。”

孟西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她想起了自己的曾祖父，据说是个走街串巷的道士，难道……

“等会儿！”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拒绝这荒诞的现实，“我拒绝！我不干！什么鬼差，什么候选人，听着就不是什么好活儿！我只想拿着这五万块，找个正经班上，当个普通的社畜！这令牌你拿走，爱给谁给谁！”

说着，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木牌，递到煤球面前。

煤球看都没看那块令牌，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天真。你以为这是办健身卡，不想要了还能退款转让？”它嗤笑一声，“鬼差令一旦激活，就与你的灵魂绑定了。你现在是什么体质，你自己不清楚吗？行走的香草味小蛋糕，对那些孤魂野鬼来说，你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不咬你一口都对不起它们的本能。”

“你以为你把令牌扔了，就能恢复正常？我告诉你，你只会更惨。没有了令牌的庇护，你身上的‘功德金光’会让你成为所有邪祟的头号目标。到时候，别说找工作了，你晚上能不能睡个安稳觉都难说。”

孟西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煤球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的侥幸心理。

她想起了巷子里张强那癫狂的眼神，想起了办公室里林小雨那悲伤的轮廓，想起了自己身上这股若有若无，吸引着什么的“香气”。

她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孟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传销组织骗上了贼船，而且还是地府级别的。

看到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煤球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也不是没有办法。”它跳下茶几，踱步到孟西的脚边，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脚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崽。

“地府不是黑心企业，不会强迫员工996。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收到了世界顶尖名校的预录取通知书，但还需要通过一系列的考核，才能拿到正式offer。”

“只要你接受考核，成为‘实习鬼差’，你就能更好地掌控令牌的力量，学会如何保护自己，甚至……如何利用这份力量，去帮助那些像林小雨一样的存在。当然，你也能在这个过程中，积累功德，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孟西低头看着脚边这只黑得发亮的猫，它明明长着一张软萌无害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关乎三界六道，这种反差感让她的大脑更加混乱了。

实习鬼差？

听起来，好像比无业游民……要高级那么一点点？

“所以，你的选择呢？”煤球仰头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茫然失措的脸。

孟西沉默了很久很久。

外卖小哥的门铃声，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看着满桌子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豪华外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以为的财富自由，不过是进入另一个更高级“打工”体系的入职奖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蹲下身，直视着煤球的眼睛。

“我……是不是签了合同，就有五险一金？”

煤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它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高深的语气回答：

“五险一金没有，但有地府编制，包你死后待遇优厚，轮回通道VIP，优先选择投胎模式。”

“成交！”孟西一拍大腿，眼神里燃起了新的光芒。

煤球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它伸出爪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浮现，凝聚成一卷古朴的、半透明的卷轴，缓缓地飘落在孟西的面前。

卷轴的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临时工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