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行走的“唐僧肉”

孟西最终还是没能浪费那桌子昂贵的“散伙饭”。

她将所有菜品一股脑儿地塞进微波炉，加热了三分钟，然后就着白开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扒拉。和牛老了，海胆腥了，披萨的饼底也软塌塌的，像她此刻的人生一样，嚼之无味。

她一边吃，一边用新激活的“阴眼”观察着周围。

这感觉很奇妙。世界在她眼中被解构成了另一番模样。煤球身上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光团，夹杂着一丝丝代表着神秘力量的幽紫色。她自己身上，则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暖洋洋的金色光晕——煤球管那叫“功德金光”。

“老板，”她有气无力地问，“这功德金光，能关掉吗？或者调成夜间模式也行。我感觉自己像个两百瓦的电灯泡，太晃眼了。”

煤球正用爪子细致地梳理着自己额前那撮白毛，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不能。这是你作为‘体制内员工’的身份标识，也是吸引灵体靠近你的主要原因。你现在在它们眼中，不是电灯泡，是五星级米其林自助餐的霓虹招牌。”

孟西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窗外，一张苍白、模糊的脸，正好奇地贴在玻璃上，直勾勾地往里瞅。那是个看起来像是中年大叔的半透明身影，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茫然，似乎在说：“咦？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新馆子？”

要知道，她家可是四楼。

“啊——！”

孟西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她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窗外的“大叔”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身影晃了晃，像受惊的鱼一样，“嗖”地一下飘走了。

煤球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她这副怂样，鄙夷地摇了摇头。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连怨气都没有的普通游魂，路过看看热闹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

“它它它……它飘在四楼啊！”孟西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然呢？你指望它坐电梯上来，再敲敲门问一句‘请问能蹭点阳气吗’？”煤球跳下沙发，踱到她面前，“我早就警告过你，副作用来了。”

它抬起下巴，用一种“现在知道本座的重要性了吧”的语气，宣布了孟西接下来悲惨的命运。

“从现在起，为了避免你被各路孤魂野鬼当成网红打卡点，或者被某些不长眼的恶灵当成充电宝，你必须24小时待在本座的‘清净结界’范围内。结界的范围，是以本座为圆心，半径五米。”

孟西愣住了，她的大脑飞速计算着这个“半径五米”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带猫跑毒”游戏，而她，就是那个被绑定的“人质”。

“等、等等！”她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比刚才看到鬼还难看，“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你？上厕所呢？”

“我可以在门口等你。”煤球宽宏大量地说。

“洗澡呢？！”

“我可以在浴帘外面守着。放心，本座对你那没几两肉的凡人躯壳不感兴趣。”

“睡觉呢？！”

“我的猫窝会放在你的床头柜上。”

孟西感觉一阵眩晕，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暗无天日的未来。没有隐私，没有人权，只有一个全天候无死角的猫形监视器。

“我不信！”她从沙发后爬出来，做着最后的挣扎，她冲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原本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此刻竟然“热闹”非凡。

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老先生，正背着手在楼道里踱步，似乎在推敲诗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蹲在墙角画圈圈。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看到门开，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孟西身上。

那一刻，孟西感觉自己就像误入了釜山行的车厢，而她，是唯一的活人。

“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上了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脸色惨白如纸。

“看，”煤球的声音在她身后凉凉地响起，“欢迎来到你的新世界。”

孟西彻底绝望了。

她的人生，从一个前途未卜的失业青年，变成了一个被地府强制返聘、还附赠24小时贴身猫形保镖的“高危职业”从业者。

那天晚上，孟西是在极度憋屈和抗拒中度过的。

她去洗手间，煤球就揣着爪子，威严地蹲在门口，像个尽忠职守的保镖。

她去洗澡，刚拉上浴帘，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猫头轮廓印在浴帘上，一动不动。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洗澡，是在被FBI审讯。

最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个新买的豪华猫窝，以及窝里睡姿安详、还发出轻微呼噜声的煤球，悲愤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孟西终于在身心俱疲中昏昏睡去。

然而，她刚进入梦乡没多久，口袋里的鬼差令，突然发出了一阵滚烫的热意和轻微的振动。

“嗡……嗡……”

孟西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睡在猫窝里的煤球也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孟西连忙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块木牌。令牌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从中渗出。

她的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类似游戏面板的界面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面板上多了一行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新任务。

【地府派单系统】

【任务类型：新手引导】

【任务名称：游魂安抚计划】

【任务内容：七日内，于辖区范围内，寻找并成功超度三名滞留人间的普通游魂。】

【任务奖励：每成功超度一名，奖励10功德。完成全部任务，额外奖励50功德，并解锁鬼差令新功能。】

【失败惩罚：扣除50功德。功德为负者，将体验地府‘一级电击疗法’一次。】

孟西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一级电击疗法”那几个字上。

“老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强制加班吗？”

煤球从猫窝里跳到她的床上，看着面板上的信息，神情严肃。

“不。”它沉声回答。

“这是你的第一次月度KPI考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