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萌新鬼差，在线转正
回家的路上，孟西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一台坏掉的跳楼机，忽上忽下，外加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
前一秒，她还在为自己新手任务圆满收官而沾沾自喜。
后一秒，姜珩那张写满“我信你个鬼”的脸，和煤球那句“连夜写个剧本出来”的魔鬼建议，就让她如坠冰窟。
“死定了死定了……”一进家门，孟西就把猫包往地上一扔，自己则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客厅里疯狂打转，“他肯定会去查的！他绝对会去查的！一个刑警队长，怎么可能被我这种蹩脚的谎言骗过去！”
她猛地冲到电脑前，双手颤抖地开机，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等待戈多的续集之汤姆你死得好惨》。
“不行，这名字太土了。”她删掉，重新命名为《情人坡下的独白》。
“太文艺了，不像我能写出来的。”她又删掉，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要不就叫《一个戏精的自我修养》？”煤球从猫包里慢悠悠地晃出来，跳上桌子，用爪子拨弄着鼠标，“正好符合你的人设，本色出演，童叟无欺。”
“老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孟西欲哭无泪，“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不仅是阳间的职业生涯，还有阴间的！我会被地府以‘欺瞒凡间执法人员’的罪名开除吗？”
“不会。”煤球舔了舔爪子，一脸淡定，“地府只会觉得你脑子不好使，把你从‘候选人’名单里划掉，然后收回你的金手指，让你继续当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平平无奇的穷光蛋。”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惩罚都大。
孟西瞬间打了鸡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火花四溅。
“第一幕，场景：情人坡，深夜。人物：索菲亚，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大学生。”
“索菲亚（对着空无一人的长椅）：哦，汤姆，我亲爱的汤姆！你听见了吗？是杜鹃在为你哭泣，还是我的心在为你滴血？”
煤球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这台词，琼瑶奶奶看了都得给你递根烟。太油腻了，建议改成‘汤姆，你个渣男，你还我血汗钱！’”
孟西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她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长吁短叹，时而对着屏幕潸然泪下，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那个名叫“索菲亚”的苦情女子。
就在她写到“汤姆，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把你的QQ农场全偷光”的悲愤高潮时，放在桌角的那枚木质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任务来临时的灼热感，而是一种温润、柔和的白光。
令牌缓缓地悬浮到半空中，一行行古朴的篆体文字，像3D投影一样，清晰地烙印在孟西的视网膜里。
【临时雇员孟西，编号K-749。】
【新手考核任务（三/三）已完成。】
【任务一：棋痴的夙愿。评价：乙下。耗时过长，借助外力，过程曲折。】
【任务二：迟到的蛋糕。评价：甲上。共情优秀，执行完美，额外安抚生者，予以嘉奖。】
【任务三：胆小的表白者。评价：甲中。言语粗暴，但效率极高，效果显著。】
【综合评定：甲下。】
【功德结算：任务一，十点。任务二，十点。任务三，十点。合计三十点。，全部完成，额外奖励五十点。】
孟西看着那三个“十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感觉自己这几天累得像条狗，结果就换了三十个馒头。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
但接下来的文字，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新手考核通过，实习资格已激活。】
【地府认可度+1。】
【恭喜您，孟西，从即刻起，您已正式转为地府实习鬼差。】
【权限更新中……个人面板已开启。】
话音刚落，令牌上的光芒猛地灌入孟西的眉心。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是某个软件完成了安装。
一个半透明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出现在她面前。
【姓名：孟西】
【职阶：实习鬼差】
【功德：120点（可用于兑换地府物资或提升自身能力）】
【能力：阴眼（初级）、共情（初级）、镇魂铃（未激活）】
【装备：鬼差令（学徒版）】
【地府认可度：1（影响任务难度及奖励，提升可解锁更多权限）】
“我……我转正了？”孟西愣愣地看着面板，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颤抖着伸出手，戳了戳那个面板，指尖穿透而过，但那份冰凉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老板！我转正了！”她一把抱起身边的煤球，激动地又蹦又跳，“我成公务员了！虽然是地府的！有五险一金吗？节假日三倍功德吗？年底双薪发不发金元宝？”
“想得美。”煤球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没好气地挣脱出来，“转正的意思是，你以后接到的任务会更难，碰到的鬼会更凶，死的概率会更高。唯一的福利是，你的馒头可以从白面馒头，升级成全麦的了，健康。”
孟西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垂头丧气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可怜巴巴的“功德”，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银行里同样可怜的四位数余额，悲从中来。
搞了半天，还是个穷鬼。
市刑警大队，灯火通明。
姜珩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烟。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来自申城大学文学院办公室的邮件回复。
“尊敬的姜警官：关于您询问的剧本《等待戈多的续集》，经查，我院近十年来所有学生、老师的原创及公演剧目中，均无此记录。戏剧社方面也表示，从未听说过该剧。或许是学生私下的习作？如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近三年的全部演出清单供您参考。”
果然是假的。
姜珩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撒谎了。
这个结论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的撒谎方式。漏洞百出，夸张做作，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在撒谎。
如果她想掩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在听有声书，或者在跟朋友语音。为什么要选择“话剧独白”这么一个离谱又容易被拆穿的借口？
除非……
这本身就是一种障眼法。
她故意用一种近乎疯癫的表演，来掩盖她真正做的事情，让他把她当成一个行为异常的艺术生，从而放松警惕。
这个女孩的心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道士后裔……通灵感应……话剧表演……”
姜珩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关键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缠住了。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一个超自然的答案，但每一个答案又都被现实的逻辑所否定。
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在一个案子（或者说，一个人）面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或许，他该换个思路。
孟西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她发现，转正之后，鬼差令的功能好像真的变多了。她用意念戳了戳“功德”那一栏，一个简易的兑换商城弹了出来。
【白面馒头：1点功德】
【往生符（一次性，加速游魂消散）：3点功德】
【金汁（一次性，对恶灵造成微量伤害的圣水，俗称黑狗血）：5点功德】
【百年桃木剑（采用百年桃木心制作）：150点功德】
【《鬼差入门行为守则》电子版：免费】
孟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免费的那个。
一篇长达三万字的守则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第一条，不得向凡人泄露地府及自身存在……”
“第九条，不得利用鬼差能力为自身牟取不正当利益……”
“第九十九条，爱岗敬业，诚实守信……”
孟西看得眼皮直打架，直接拉到最后一条。
“第一百条，本守则最终解释权归地府所有。”
行吧，天下老板都一个样。
这工作，性价比也太低了。靠地府发的这点功德，别说买房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浮现。
第九条说，不得牟取“不正当”利益……
那要是，牟取“正当”利益呢？
比如，帮邻居看看风水，找找走丢的猫猫狗狗，收点咨询费……这应该不算违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