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地府也要开始内卷了吗

孟西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名为“财富密码”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在小区的黄金地段租下一个门面，挂上一个低调奢华的招牌——“孟氏玄学文化工作室”。

业务范围涵盖：寻猫找狗、风水咨询、梦境解析、心灵疗愈。

VVIP客户还可以享受定制服务，比如“与已故亲人进行一场不超过十分钟的友好会晤（需提前预约，最终解释权归地府所有）”。

定价一定要亲民，看一次风水八百八，找一次宠物一千八，至于和鬼魂对话……那得看对方的咖位和难搞程度，起步价没有八千八都对不起她这“阴阳两界唯一官方认证沟通师”的身份。

“我发财了……我发财了……”孟西捧着脸，发出了嘿嘿嘿的傻笑声，仿佛已经坐拥金山银山，正在苦恼今天该翻哪张百元大钞的牌子。

“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擦。”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北极的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孟西的发财梦。

煤球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充满智慧（和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老板，”孟西谄媚地凑过去，“您看我这个商业计划怎么样？咱们强强联手，我负责拉业务，您负责技术支持，赚来的钱三七分，您七我三！”

煤球的胡子抖了抖，似乎在表达它的无语。

“你以为，地府让你转正，是让你来搞创收的？”

“不然呢？”孟西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为爱发电吧？我又不是充电宝。再说了，守则第九条，‘不得牟取不正当利益’，我这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就不正当了？”

“天真。”煤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它跳下桌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深沉。

“孟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地府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开始扩招鬼差？”

孟西愣了一下：“因为……业务繁忙？地府也开始996了？”

“算是吧。”煤球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你有没有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世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孟西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以前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恐怖电影，连根鬼毛都没见过。可自从搬进这个凶宅，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见过的鬼，比她吃过的盐……那倒不至于，但确实比她银行卡里的余额要多。

“你的意思是……”

“灵气复苏了，蠢货。”煤球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答案。

“灵气……复苏？”孟西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个只在网络小说里见过的词，突然出现在现实中，让她感觉自己的CPU有点不够用了，“你是说，那种……山里的石头会变成精，河里的王八能说话，天上的鸟窝里可能住着凤凰蛋的灵气复苏？”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但没你说的那么玄幻。”煤球解释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世界范围内的能量潮汐。每隔几百年，阴阳两界的壁垒就会进入一个‘多孔期’，阳间的灵气浓度会升高，阴间的阴气也会更容易渗透出来。”

“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孟西咽了口唾沫，有种不祥的预感。

“后果就是，”煤球转过身，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第一，人死后，灵魂会更容易滞留在人间，变成游魂、地缚灵，甚至因为各种执念，异化成怨灵和恶灵。第二，一些沉睡了很久的、古老的东西，可能会苏醒。第三，一些沾染了人类强烈情绪的物品，甚至动物、植物，都有可能开启灵智，变成精怪。”

煤球顿了顿，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补充道：“简单来说，你那个‘孟氏玄学工作室’的潜在客户，即将迎来井喷式的增长。当然，你出门被鬼撞死的概率，也会同步飙升。”

孟西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想象了一下未来的场景：

出门买个菜，路边的大树可能会突然开口跟她打招呼：“嗨，美女，今天黄瓜不错哦。”

晚上上个厕所，马桶盖可能会自己掀开，里面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能帮我按下冲水键吗？我手够不着。”

最可怕的是，她点一份麻辣烫，里面的金针菇可能都在瑟瑟发抖，用意念跟她求饶：“别吃我！我们是‘菌子大家族’！吃了我，我的三千个兄弟姐妹都不会放过你！”

“这……这是世界末日吗！”孟西抱着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末日倒不至于，顶多是‘新纪元’的开始。”煤球重新跳回桌上，舔了舔爪子，“地府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广撒网，寻找像你这样持有鬼差令的候选人。说白了，就是阳间的活儿太多，阴间的公务员不够用了，临时招聘一批‘社区网格员’来维持秩序。”

孟西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她不是什么天选之女，她就是个被拉来填坑的壮丁。

“那……那地府的支援呢？总不能就给我一个破令牌，让我赤手空拳去跟那些妖魔鬼怪肉搏吧？”孟西抱紧了自己，试图争取一点员工福利，“装备呢？法器呢？培训呢？加班有补贴吗？因公负伤算工伤吗？抚恤金……呸，这个还是算了。”

“支援？”煤球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你那点功德，就是你的启动资金。往生符要钱，金汁也要钱。想要更高级的装备？自己攒功德去换。地府不养闲人，一切都得靠业绩说话。”

孟西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地府这老板，比阳间的黑心资本家还黑！画着“维护阴阳两界和平”的大饼，给着“一个馒头”的工资，却要员工干着“拯救世界”的活儿。

地府也要开始内卷了吗？

“不对！”孟西突然反应过来，“既然以后灵异事件会变多，那说明我的生意会更好啊！我只要多接几单阳间的活，赚了钱，再去找那些道士买点什么符纸、法器，不就能武装自己了吗？”

“主意不错。”煤球居然难得地没有反驳，“不过我提醒你，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所谓‘法器’，都是木头和玻璃做的工艺品。真正的法器，比你还穷，可遇不可求。”

“而且，”煤球话锋一转，“灵气复苏，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你能看见鬼，不代表别人就看不见。一些天生灵感强的人，也会开始觉醒。到时候，跟你抢生意的同行，可能也会迎来井喷式增长。”

孟西：“……”

她感觉自己不仅要面对妖魔鬼怪的物理攻击，还要承受来自同行的商业竞争。

前途一片灰暗。

看着孟西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煤球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一点甜头。

“不过，你也有你的优势。”

“什么优势？”孟西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地府官方认证的，有编制。”煤球一脸傲然，“那些野路子，顶多算个体户。而你，是国企员工。虽然是实习的。”

这话不知怎么，戳中了孟西的点。

是啊！她是有编制的！虽然是阴间的！

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的斗志重新被点燃了。

“好！不就是灵气复苏吗！不就是妖魔鬼怪变多吗！”她一拍桌子，慷慨激昂地站了起来，“危机，就是危中有机！这正是我们地府工作人员大展拳脚，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我要抓住时代的风口，迎难而上！我要让地府的荣光，普照这片大地！”

煤球默默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猴戏。

孟西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畅想着未来。然后，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所有的豪情壮志，瞬间被拉回到了现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又看了看煤球那盆快要见底的进口猫粮。

“那个……老板，”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在建功立业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解决一下……明天的早饭问题？”

靠地府那一个功德点一个馒头的工资，显然是养不活她和一只嘴刁的猫的。

看来，她的“孟氏玄学工作室”，必须得开张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