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业首单:帮大爷找私房钱
姜珩的车消失在车库出口,但孟西感觉那道能把人看穿的目光,还跟聚光灯似的打在自己身上,连带着“孟氏午夜宠物咨询”这七个鎏金大字都变得滚烫。
她像个被抓了现行的木头人,僵在原地,脑子里警铃大作,循环播放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老板……”孟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脑内向自家董事长求助,“我是不是要进去踩缝纫机了?我这算不算无证经营、封建迷信,外加诈骗未遂?”
煤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用肉垫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从容不迫的霸总风范:“慌什么?我们是正经公司,工商注册明天就去办。我们提供的是‘宠物行为咨询’,解决的是‘宠物及主人的深度情感纠葛’。他怀疑?让他拿出证据。我们的口号是,相信科学,走进玄学!”
这番强词夺理的歪理,竟然诡异地安抚了孟西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对啊,她现在是孟总了,要有孟总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锁上车库门,回了家。
然而,这份镇定没能维持多久。
刚打开“幸福里小区业主一家亲”微信群,99+的红点就糊了她一脸。王芳阿姨的“现场直播”和“用户好评”已经在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孟大师,您看我这情况能解决吗?我老公藏的私房钱不翼而飞了,他非说是我拿了,我冤枉啊!您能帮忙算算在哪吗?”
“@孟大师,楼上刘姐那个算什么,我家的龟,养了五年了,三天没动弹,喂食也不吃。我怀疑它不是死了,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孟大师,我家那口子最近天天抱着手机傻笑,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了魂?您这业务包括‘斩桃花’吗?价钱好商量!”
看着这些千奇百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委托,孟西的嘴角疯狂抽搐。
她的专业是和怨灵恶鬼打交道,什么时候业务范围拓宽到家庭纠纷和物种鉴定了?
“老板,这些……我们接吗?”孟西看着在沙发上审阅“客户需求”的煤球,虚心请教。
煤球划拉着手机屏幕,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商业精英的精明。
“分情况讨论。斩桃花,不接,容易惹因果。鉴定乌龟死活,太掉价。但是……”煤球的爪子在“找私房钱”那条上点了点,“这个可以有。”
“啊?”孟西愣了,“找钱?我们怎么找?”
“这你就不懂了,”煤球一副“你还年轻”的口吻,“这叫‘打开下沉市场’。我们的高端业务是捉鬼除妖,但基本盘得靠人民群众。找东西,最能直观体现我们的‘专业能力’,建立口碑。而且,这种事,最容易产生‘超额付费’。”
孟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套商业理论,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个五十多岁、愁眉苦脸的大爷正局促地站在门口,正是群里那位求助的刘大爷。
“是……是孟大师吗?”刘大爷看见孟西,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您是……?”孟西努力摆出高人姿态。
“我姓刘,就是群里那个……那个钱丢了的。”刘大爷搓着手,一脸尴尬又充满希冀,“王大姐说您特神,跟神仙一样。您看,我这事……”
“咳,”孟西清了清嗓子,侧身让开,“刘大爷先进来说话。我们是正规咨询机构,注重客户隐私。”
把刘大爷让进屋,孟西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煞有介事地坐在了煤球旁边的沙发上,一人一猫,颇有几分专家会诊的架势。
“刘大爷,您别急,具体情况说说。”
刘大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原来他背着老伴,攒了三年的私房钱,足足有五千块,准备等孙子生日的时候给个大红包。结果昨天想拿出来数数,发现藏钱的茶叶罐里空空如也。老伴审问他,他死活不承认,现在家里正闹“冷战”呢。
“孟大师,我敢对天发誓,我老伴绝对没找着!家里也没进贼,这钱就跟长了腿自己跑了一样,太邪门了!”
孟西一边点头,一边在脑中紧急呼叫:“老板,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我掐指一算吧?我不会啊!”
煤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传音:“告诉他,上门服务,咨询费五百,找到了按金额百分之十抽成。低于一千,按一千算。”
孟西眼睛都直了。这么贵?这是咨询还是抢劫?
但看着煤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好硬着头皮,把价格报给了刘大爷。
没想到,刘大爷一听,非但没嫌贵,反而更信了三分:“应该的,应该的!大师出马,这个价公道!什么时候能上门?”
孟西:“……”
看来,玄学这行,价格越高,客户越觉得你真材实料。
下午,孟西背着她的帆布“法器包”,抱着“墨大师”,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刘大爷家。
一进门,刘大爷的老伴正在厨房“哐哐哐”地剁菜板,那架势不像是做饭,倒像是泄愤。
孟西无视了那冰冷的氛围,把煤球往地上一放,嘴里念念有词:“墨大师,您先感受一下此地的‘财气流向’。”
煤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客厅里巡视起来。它时而闻闻沙发脚,时而扒拉一下窗帘,最后,它径直走到了阳台,对着一盆长得格外茂盛的君子兰,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动了。
刘大爷和他老伴都看傻了。
孟西立刻跟上,开始她的现场解说:“咳!万物皆有灵,钱财也不例外。您这笔钱,因为常年不见天日,怨气……哦不,是阴气郁结。而这盆君子兰,秉承阳台的日光精华,阳气最盛。所谓阴阳相吸,财气自然会被吸引到这阳气最盛之地,以求调和。”
她一边说着自己都快信了的鬼话,一边给刘大爷使眼色。
刘大爷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煤球挪开,颤抖着手把那盆君子兰抱了起来。
花盆很沉,他费力地把土刨开,很快,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露了出来。
打开一看,一沓红色的钞票,一张不少!
“哎呀!我的钱!真在这儿!”刘大爷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那包钱,差点给孟西跪下。
他猛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半年前我老伴说这花快死了,要换盆。我怕她发现,就连夜把钱从茶叶罐里转移到了这个花盆底!后来花养活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真相大白,夫妻俩抱头痛哭,重归于好。
孟西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里毫无波澜,只想知道煤球是怎么找到的。
“那老头藏钱的时候心里发虚,手心冒汗。汗液的味道,混着钞票的油墨味,再加上他每天看那花盆时泄露的紧张情绪,都沾在上面了。方圆十米,比电灯泡还亮。”煤球在脑中不屑地解释。
原来是警犬的活儿。
刘大爷激动地拿出了一千块钱,硬塞给孟西:“孟大师!说好五百咨询费,五百抽成!您是我们的家庭和睦再生父母啊!”
拿着这笔“开业首单”的收入,孟西走在回工作室的路上,脚步轻快。
她发现,这行好像……还挺有前途?
回到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孟西把一千块钱拍在桌上,豪气干云地对煤球说:“老板!首战告捷!今晚加餐!”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跳动着两个字。
姜珩。
孟西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钞票也不香了。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仿佛那不是一个来电,而是一张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