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姜队的深夜茶话会
地下车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孟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警徽头像，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鹰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那句“聊聊？”，在她眼里自动翻译成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板，怎么办？他是不是来钓鱼执法的？我现在把钱退回去还来得及吗？就说我是做公益，弘扬正能量！”孟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煤球正用爪子优雅地拨弄着那沓厚厚的钞票，闻言，抬起头，碧绿的猫眼里充满了对自家员工业务能力和心理素质的深深担忧。
“出息。”它在孟西脑中冷哼一声，“商场如战场，狭路相逢勇者胜。你现在是‘孟氏咨询’的CEO，拿出你昨天忽悠影妖的气势来。他不过是个凡人警察，还能吃了你不成？”
“可他是给我发工资……不对，是能把我抓进去的警察啊！”
“那就更要通过了。”煤球一爪子拍在手机上，险些直接帮她点了同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越是躲躲藏藏，他就越是怀疑。大大方方地加，让他看看我们专业人士的从容和底气。记住，你不是在接受审问，你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跨行业的业务交流。”
在煤球一套套的“企业级PUA”之下，孟西颤抖着手指，做贼心虚地点下了绿色的“通过验证”按钮。
几乎是在她点击同意的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姜珩】：孟总，晚上好。
简洁，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孟西手心冒汗，求助地看向煤球。
“回：姜警官好，这么晚还没休息，是在加班吗？辛苦了。”煤球口述道，“先表示关心，把姿态放低，但要体现出我们也是在‘工作’的对等身份。”
孟西立刻照打。
【姜珩】：是啊，在为几只走丢的小家伙头疼。倒是孟总，效率很高。我们专案组还没什么头绪，你的客户就已经抱着宠物喜极而泣了。
来了！直奔主题！
孟西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客户抱着宠物哭这种细节都清楚，他是在小区里安了多少个监控？
“告诉他，我们是不同领域的专业人士，调查方法有本质区别。”煤球指挥若定，“我们不依赖‘证据’，我们依赖‘情感链接’。要说得玄乎一点，让他觉得我们的业务他理解不了，但又好像很厉害。”
孟西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孟西】：姜警官过奖了。警方办案讲究证据链，我们做咨询，靠的是与宠物建立深层情感共鸣。相当于一种……特殊的心理侧写吧。通过分析它们留下的情感信息素，就能大致推断出它们的去向。专业不对口，不好比较的。
发完这段话，孟西紧张地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像在考场上等待老师批改作文的学生。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孟西脑补了自己因为“装神弄鬼、扰乱社会治安”被带走的全过程。
【姜珩】：情感信息素……很新颖的理论。
【姜珩】：那么，根据你的理论，你是怎么锁定那家废弃玩具厂的？
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
煤球用爪子敲了敲桌子，一副“看我标准答案”的架势：“就说，所有失踪宠物的情感信息素里，都包含着强烈的‘被遗弃感’和对‘玩伴’的渴望。在方圆五公里内，只有那家废弃的玩具厂，是这种复合情绪能量最集中的地方。这是科学的筛选和逻辑的推理。”
孟西一边佩服自家老板张口就来的忽悠能力，一边飞快地把这段话复述了过去。
这套话术显然起了作用。
【姜珩】：……听起来，很有道理。
【姜珩】：孟小姐，你的业务能力我很佩服。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次的案子，有目击者声称涉及‘非正常现象’。你的方法虽然独特，但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警方。不要逞强。
看到这句话，孟西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这听起来不像是要抓她，反而像是一种长辈式的关心和警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叮咚”一声，是另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橘猫，ID叫“追风筝的猫”。验证消息是：“孟大师吗？！我是‘芝麻糊’的妈妈！听说你找到它了？！”
这是最后一只猫的主人！
孟西顿时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一边是刑警队长的“深夜谈心”，一边是等着她交付的客户。
她手忙脚乱地通过了“芝麻糊”妈妈的好友申请，迅速跟对方敲定在楼下交接。
然后，她切回与姜珩的聊天界面，正想着该怎么礼貌地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时，姜珩的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姜珩】：对了，我看了业主群里的讨论。你今天……一共找回了几只宠物？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直直劈在孟西的天灵盖上。
他知道了！他肯定是通过陈姑娘她们的聊天知道的！警方通告里失踪了五只，她孟西一天之内全给找回来了！
这不是抢KPI，这是直接把人家的摊子给掀了！
“老板，救命！”
“慌什么？事实胜于雄辩。告诉他，五只，外加王阿姨那一只，一共六只。体现我们的业务能力强，订单饱满。”煤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就是要气死他”的嚣张。
孟西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孟西】：加上今天下午王阿姨那单，一共是六单。最近业务比较繁忙，让您见笑了。
她甚至还斗胆加了个“/害羞”的表情。
屏幕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孟西甚至能想象出姜珩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哭笑不得又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过了许久，对面终于回了消息。
【姜珩】：……
【姜珩】：孟总生意兴隆。记得按时缴税。
看到“缴税”两个字，孟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所有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
【孟西】：一定一定！多谢姜警官提醒！
【姜珩】：早点休息。
对话结束。
孟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她看了一眼正准备去交接的最后一只黑猫“芝麻糊”，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沓厚厚的、散发着墨香的钞票。
“老板，”她感慨万千，“我感觉我们这个事业，好像真的能做大做强。”
煤球跳上她的膝盖，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碧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它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