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行走的人形诱饵
姜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孟西还像一尊雕像似的僵在原地,双腿发软。
“老板……我收回之前的话。”她在脑中颤声说道,“我们还是别拓展业务了,就守着宠物咨询这一亩三分地,做个小而美的精品工作室也挺好。你看,姜警官他一身正气,当诱饵……这不好吧?这叫知法犯法,钓鱼执法!”
煤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出息。他那不叫一身正气,那叫‘行走的KPI’,是‘移动的功德点’,是送上门的‘爆款案例’。他自己都送上门来当诱饵了,我们为什么不成全他?这叫资源整合,合作共赢。”
“可……可是……”
“没有可是。”煤球打断了她的负隅顽抗,语气不容置疑,“跟上。记住我们的角色定位:我们不是在跟踪警察,我们是在为潜在的‘大客户’提供免费的‘安全随扈’服务,顺便进行市场调研。”
这套歪理邪说从煤球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孟西一咬牙,一跺脚,拉低卫衣帽子,压低身形,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于是,幸福里小区的花园里,上演了一幕极其滑稽的谍战片。
姜珩和下属小赵走在明处,不时与遇到的居民点头交谈,询问情况。而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开外,孟西借着花坛、垃圾桶和停放的电瓶车作掩护,上演着教科书式的“菜鸟潜行”。
她一会儿一个猛虎扑食,躲到一棵半人高的小树后面,结果发现那棵树的树干还没她胳膊粗,根本遮不住人。
一会儿一个壁虎游墙,紧贴着宣传栏,试图与背景融为一体,结果被路过遛狗的大爷当成行为艺术家,驻足围观了好半天。
“蠢货,你是在跟踪,不是在跳大神。”煤球在她脑中无情吐槽,“身体放低,呼吸放缓,利用视觉死角移动。你看那只正在翻垃圾桶的橘猫,都比你专业。”
孟西顺着它的指示看去,果然,一只肥硕的橘猫正以一种极其猥琐又高效的姿势,从一个垃圾桶挪到另一个垃圾桶,全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孟西深受启发,立刻模仿着橘猫的姿势,弓着腰,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跟在姜珩后面。
而在前方,姜珩和小赵刚从12栋李姐家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头儿,这案子也太邪门了。”小赵挠着头,一脸匪夷所思,“李姐家刚换的指纹锁,我们查了后台记录,案发时间段根本没有任何开锁记录。阳台窗户也完好无损。那枚两克拉的钻戒,就放在上了锁的首饰盒里,盒子没坏,戒指没了。这贼难道是会穿墙术吗?”
姜珩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
镜子里,一个戴着卫衣帽子的身影,正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躲在一辆蓝色电瓶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动作滑稽得像动画片里的反派角色。
姜珩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穿墙术我不知道,但确实有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跟了我们一路了。”他低声对小赵说。
小赵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回头。
“别动。”姜珩制止了他,“继续走,去下一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现。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那是孟西。从她那笨拙的跟踪技巧,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探的感觉,他就猜到了。
这个孟西,越来越有意思了。她似乎真的在用她的“专业方法”,调查这起连环盗窃案。
姜珩决定将计就计。她不是想跟着吗?那就让她跟。他也很想亲眼看看,所谓的“情感信息素”和“集体情绪焦虑”,到底是怎么破案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小区里的居民大多回了家,花园里变得安静起来。
孟西跟着姜珩走访了三户失主,结果都是一样:门窗完好,财物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
“老板,这鬼是不是有强迫症啊?每次作案都这么干净利落,一点线索都不留。”孟西蹲在一个石狮子后面,小声嘀咕。
“它不是不留,是留下的东西凡人看不见。”煤球打了个哈欠,它的感知已经铺满了整个小区,“每一处案发现场,都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贪婪阴气。这个小偷鬼很谨慎,每次只拿一点,而且拿完就跑,从不停留。”
“那怎么办?姜警官这个‘人形诱饵’好像也不怎么管用啊,人家根本不上钩。”
“快了。”煤球突然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着幽光,“正餐前的开胃小菜,要上了。”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姜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疲惫,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樟树下,拿出烟盒,准备点上一支。
就在他低头点烟的一瞬间,一股微不可查的阴风,从树冠的阴影里悄然卷下。
那阴风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干瘦的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悄无声息地伸向姜珩的后腰口袋——那里放着他的钱包和警官证。
“来了!”煤球在孟西脑中低喝一声。
孟西也看得分明,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稳住!等它得手的一瞬间,阳气与阴气接触,是它最脆弱的时候!”煤球指挥道,“准备好你那把九块九包邮的桃木剑,默念我教你的‘缚灵咒’!”
孟西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那把看起来像玩具一样的桃木剑,手心里全是汗。
那只鬼手已经触碰到了姜珩的钱包,正要往外抽。
姜珩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专心致志地点着烟。
“就是现在!”
随着煤球一声令下,孟西猛地从石狮子后面蹿了出去,学着电影里道士的模样,脚踩七星步(她自己瞎走的),将桃木剑奋力向前一指,口中大喝:“呔!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桃木剑尖射出,瞬间化作一张金色的光网,将那只鬼手连同它背后的一个模糊黑影牢牢罩住!
“滋啦——”
一声像是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音响起,那个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显出了身形——一个穿着旧式长衫、面容干瘦、眼神充满贪婪与惊恐的老头鬼魂。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孟西的动作一气呵成,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然而,就在她准备念出下一步的“收”字诀时,一个让她亡魂大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孟小姐,”姜珩缓缓地转过身,嘴里叼着那根刚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在……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只看见孟西突然从石狮子后面跳出来,手舞足蹈地拿着一把木剑,对着他身后的空气大喊大叫。
而此刻,那张金色的光网和被困在里面的老头鬼魂,就在他和孟西之间,距离他的后背,不到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