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孟大师的第二桶金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湖边异常突兀。
那声音不似玻璃碎裂，更像某种坚硬物体内部结构断开时发出的声响。
裂纹用眼睛能跟上的速度，从铜镜的中心向外扩散。
接着，所有人都察觉到，那股始终在周围盘踞、让皮肤感觉不适的阴冷感，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一种澄澈、安宁的感受取而代达。
“嗡——”
铜镜发出一阵长音，镜面原本昏黄的光芒亮度陡然增加，一缕近乎透明、略带白光的青烟，从裂缝里升起。它在半空中绕行一圈，似乎在观察这个它已离开数百年的地方。
随后，青烟收缩成一个光点，快速向高空飞去，最终不见了踪影。
光芒也随之熄灭。
“哗啦……”
石头上那面古老的铜镜，在完成其功能后，结构彻底崩解，碎裂成一地大小不同的铜片，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一切都结束了。
孟西长吐出一口气，感到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用尽。刚才的整个过程，虽然多数由煤球在幕后引导，但她作为联系的媒介，精神上的负担也相当沉重。
“噗通！”
身旁传来一声闷响，让她受了一惊。
只见刘国栋双腿发软，直接坐倒在地。他没去看那堆铜片，而是张大嘴巴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脸上是摆脱危险后的激动。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他自言自语，眼眶里开始聚集泪水，“那种总觉得有人在脖子后面吹气的感觉，那种睡着时感觉水里有东西拉我脚踝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孟西的目光已经超越了崇拜，那是在看某种刚刚展现了非凡能力的存在。
而另一边的陈凯，则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他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他用手指着地上的铜片，又指了指自己，嘴唇颤动，许久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个……不符合物理定律！它的内部能量突然升高导致结构瓦解，能量源是什么？热力学效应？声学共振？还是……会计上的资产清算，到期报废？”
这位会计师的思维习惯，在认知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刻，依旧顽固地运作着。
孟西很想告诉他，这可以理解为“债务完结，坏账注销”。
但此时，她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姜珩身上。
这位刑警队长，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紧紧锁定在地上那堆破碎的铜片上，眼神里有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剧烈波动。
孟西的心跳加快了。她不清楚，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盘问，是警告，还是一张关于“进行封建迷信活动”的法律文书。
“别傻站着！”煤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出现，带着些许急迫，“快！看那堆碎片，找到最厚、形状最不规则的那块铜片！对，就是它！快点拿起来！那是个好东西！”
孟西精神一振，利用整理背包的姿态，不动声色地挪到石头旁边。她迅速扫了一眼，果然在大量轻薄的碎片里，发现了一块大概拇指大小、边缘不规则的厚重铜片。它的色泽比其他碎片更暗，呈现一种陈旧的暗金色。
她趁无人注意，快速俯身，用一个极快的动作把那块铜片捡起，放进了口袋。
接触皮肤时感觉冰凉，但那股凉意并不令人不快，反而触感温和。
“老板，这个是……”
“轮回镜的残片。”煤球的声音里有一种克制不住的激动，“难怪那个魂魄被困了几百年还没消失，原来这个囚魂镜的核心，居然是一块神器残片！非常有用的东西！等回去再细说！”
孟西心里有了些想法，还来不及深入思考，就被一声兴奋的呼喊打断。
“孟大师！”
刘国栋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快步冲到孟西面前，没有多余的话，从怀中拿出一个早已备好的信封，用双手递了过来。
“大师！这是之前说好的五万！不对！不够！”他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另一个更厚的信封，“这是我额外的一点表示！您是救了我们全家！这份恩情，不是钱能衡量的！”
孟西看着面前两个厚实的信封，有些发愣。
这大概就是……她人生里获得的第一笔巨款？而且是通过如此超现实的方式得到的？
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颤，但脸上必须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她清了清喉咙，刚要说几句“事情解决了就好，不必如此”的客套话。
煤球却在她脑中催促：“收下！快收下！愣着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有了这笔钱，我这个月的进口鱼干和高级猫薄荷就有保障了！”
孟西：“……”所以说到底，我只是为你赚取猫粮的工具！
在“上司”的督促下，孟西略作推辞便收下了信封，口中说道：“刘先生不必客气，事情已经了结，您以后可以安心生活了。”
刘国栋连声道谢，又对着孟西深深鞠躬几次，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走。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重建世界观的陈凯，拍了拍他的肩：“小兄弟，今天多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要相信科学，但也要相信大师！”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歌走了，背影都充满了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陈凯被他拍了一下，终于回过神。他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孟西，最后看看表情严肃的姜珩，感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了。
“那个……姜警官，孟大师，我……我还有工作报告没弄完，我先告辞了！再见！希望之后别再见了！”
他几乎是以逃离的姿态，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湖边，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孟西，和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姜珩。
落日的余光映在姜珩的侧脸，为他坚硬的面部线条勾勒出轮廓。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蹲下身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些铜片，但手指在距离碎片几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最后，他只是捡起一片最普通的碎片，放在手心，仔细观察。
孟西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提到了最高点。
终于，姜珩站起来，转过头，视线直直地投向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审视，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还有……探寻的目光。
“孟西。”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最后说出了一句让孟西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刚刚亲眼见证了世界另一面的普通人的身份，我需要一个，能让我重新建立认知体系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