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壶与符咒

“师妹救命！我被一个偷跑出来的盗窃犯的鬼魂缠上了！他非说我偷了他的传家宝——一个夜壶！”

孟西盯着这段话，露出无语的表情，“话说，他为什么叫我师妹？”

“可能是为了显示亲切吧？”煤球看都不看，随口说道。

看着地府令牌上，那个顶着“帅过潘安”头像的便宜师兄张三发来的这条紧急求助，孟西的表情凝固了。

她把令牌凑近了些，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然后默默地递到了煤球面前。

“老板，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地府的最新型诈骗短信？”

煤球只瞥了一眼，就嫌弃地扭过头去，用爪子使劲擦了擦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张三这个蠢货，当鬼差几百年了，业务能力还是这么拉胯。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游魂都搞不定，还被人家碰瓷了。”

“碰瓷？所以那个夜壶……”孟西的嘴角抽了抽。

“八成是那个小偷生前顺手牵羊摸走的，死后执念太深，忘了东西不是自己的，反倒赖上抓他的鬼差了。”煤球打了个哈欠，一语道破天机，“别理他，让他自己想办法。堂堂鬼差，被个夜壶碰瓷，传出去整个地府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孟西深以为然。她想象了一下张三被一个鬼魂指着鼻子骂“还我夜壶”的场面，实在有些……辣眼睛。

她果断地把令牌往旁边一扔，决定对师兄的求助已读不回。毕竟，师门的情谊，在尊严面前，有时候也得让让步。

刚处理完A大的委托，银行卡里的数字让她心情极好。她正盘算着是先给煤球买那个心心念念的智能猫爬架，还是给自己添几件新衣服，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姜珩”。

孟西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连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接起电话。

“喂？姜队长？”

“孟西，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里还夹杂着对讲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从容，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方便，怎么了？”孟西立刻坐直了身体。

“市局西郊的看守所，出了点事。”姜珩言简意赅，“一个嫌疑人，死了。死状……有点奇怪。我想请你这位‘特别顾问’，过来看看。”

“特别顾问”四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自嘲。

孟西的心猛地一沉。她听出了姜珩话里的凝重。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求助了。

“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孟西在看守所门口见到了姜珩。

他穿着一身便服，但神情比穿着警服时还要严肃。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头紧锁，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又回来了。

“跟我来。”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就往里走。

孟西背着装有煤球的战术背包，快步跟上。

看守所里的空气冰冷而压抑，走廊里回荡着单调的脚步声，每一扇铁门背后，都仿佛藏着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他们来到一间已经被清空的单人囚室前，法医老秦正和几个刑警在门口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姜珩带着孟西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

“姜队，这位是？”老秦扶了扶眼镜。

“顾问，孟西。”姜珩简单介绍了一句，然后看向他，“怎么样？”

老秦摇了摇头，脸色同样难看：“体表无任何伤痕，没有中毒迹象，心脏骤停。但具体死因，我说不好。就像……就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姜珩的脸色更沉了。他示意孟西进去。

囚室很小，一张床，一个马桶，陈设简单。尸体已经被抬走，只在床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浅浅凹陷。

然而，吸引孟西注意力的，是墙壁。

囚室的墙壁上，被人用指甲，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画满了各种凌乱的、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杂乱无章，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有的又像是小孩子的疯狂涂鸦，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癫狂和绝望的气息。

“这些是他死前画的。”姜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很不对劲。不停地尖叫，说有黑影在盯着他，说‘它’要来抓他了。我们以为他是毒瘾犯了，或者精神出了问题，给他打了镇定剂，但没用。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人就已经……这样了。”

孟西没有说话，她悄悄启动了“阴眼”。

灰白色的视野里，整个囚室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污浊的黑气。这股黑气和普通的怨气不同，它更粘稠，更阴冷，带着一种腐朽和邪恶的味道。

尤其是在那面画满了符号的墙壁上，黑气最为浓郁。

“是恶灵的气息。”煤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警惕，“很淡，但错不了。这个人的魂魄，不是正常离体的。是被……吃掉了。”

孟西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嫌疑人，犯了什么事？”她转头问。

“一个连环盗窃案的主犯，我们盯了他很久了。”姜珩回答，“他非常狡猾，好几次都像凭空消失一样，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这次抓到他，费了很大的劲。本来准备今天提审，深挖他的同伙。”

他看着墙上的那些鬼画符，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线索，就这么断了。而且是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孟西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尖在那一团最深的黑气上方一厘米处停下。

“共情。”

她闭上眼睛，脑中瞬间涌入一股极致的、混乱的恐惧。

【……黑暗的角落里，一团影子在蠕动……】

【……它没有脸，只有两点猩红的光……】

【……它在笑，无声地笑……】

【……“你逃不掉的，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男人在床上疯狂地挣扎，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黑影慢慢地、慢慢地覆盖上来，像一张网，将他整个罩住……】

孟西猛地睁开眼，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孟西？你没事吧？”姜珩一步上前扶住了她。

“我没事……”孟西喘着气，摇了摇头。她看着姜珩，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姜队长，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盗窃案。那个嫌疑人，是被灭口的。”

“灭口？谁干的？这间囚室24小时都在监控之下，没人能进来。”姜珩立刻反驳。

“进来的，不是人。”

孟西说出这句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固。

姜珩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力。从凶宅案，到校园传说，再到眼前这桩匪夷所思的死亡，他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片片地崩塌。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一字一句地问，声音沙哑。

就在孟西犹豫着该如何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恶灵吞噬灵魂”这一超自然现象时，一个年轻的警员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姜队！监控！你快来看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