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分钱一分货

监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姜珩震惊、茫然、动摇的表情，完美地封存在了里面。

他看着孟西伸出的那只手，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但就是这只手的主人，刚刚用最平静的语气，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信条，现在，又用同样平静的语气，报出了一个让他眼角抽搐的价码。

“日薪五千？”姜珩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怀疑自己因为过度震惊而出现了幻听，“我没听错吧？”

“童叟无欺。”孟西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特殊人才，特殊定价。高风险，高回报。姜队长，我面对的可是能‘吃掉灵魂’的玩意儿，你总不能指望我用爱发电吧？那也发不出来啊。”

“而且，”她拍了拍身后的背包，“我搭档的出场费还没算。它可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技术人员，收费更高。不过看在初次合作，可以给你们打个折，用顶级进口小鱼干和猫罐头结算就行。”

背包里，煤球满意地甩了甩尾巴，用精神链接补充道：“告诉他，本座指定的牌子，必须是新西兰深海蓝鳕鱼手工制成的那款。少一罐，本座就罢工。”

姜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过载。

一边是匪夷所思的超自然凶杀案，一边是堪称离谱的“捉鬼”预算单。这两件事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拼接在一起，让他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从一个刑警队长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我从哪给你批这笔经费？”他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力感，“我怎么写报告？申请‘玄学顾问专项资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得被我们局长叫去喝茶，顺便做个精神评估？”

“这简单。”孟西早就想好了措辞，“你可以写‘聘请特殊行为学及民俗心理学专家作为案件顾问’。至于我搭档的费用，可以归入‘特种生物侦测设备维护及能源补充费’。”

“特种……生物……侦测设备？”姜珩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战术背包，表情一言难尽。

“喵。”背包里传来一声高冷的回应，仿佛在说：没错，正是在下。

姜珩彻底没话了。

他再次看向屏幕上“瘦猴”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又回头看了看孟西那张写着“专业”和“我很贵”的脸。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常规的刑侦手段，在这件案子上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那盘录像带，就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而孟西，是唯一一个告诉他墙后面有什么，并且声称能带他翻过去的人。

哪怕翻墙的代价有点高。

“好。”姜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刑警队长的决断和气场，“我答应你。经费我去想办法，就算局里批不下来，这笔钱，我先个人垫付。”

他伸出手，和孟西那只悬了半天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孟顾问。”

“合作愉快，姜队长。”孟西回握了一下，感觉对方手心全是汗，“记住，一分钱一分货，包您满意。”

正式确立了雇佣关系，监控室里的气氛终于从荒诞转向了严肃。

姜珩拉开门，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下属们沉声道：“把‘瘦猴’所有已知据点的地址和资料都拿过来。另外，技术队，准备一套便携式勘察设备。我和孟顾问要出现场。”

“顾问？”门口的法医老秦和几个警员都愣住了。

姜珩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执行命令。

在等待资料的间隙，姜珩看着孟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孟西，我最后再确认一遍。我到底……该怎么跟我的队员们定义你的工作？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真的是……去抓鬼吗？”

他问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学生向老师请教般的迷茫。

孟西看懂了这份迷茫。她知道，她需要给这位刚刚“三观重启”的警官，一个能让他和他的同事们都接受的官方说法。

“姜队长，你可以这样理解。”孟西的语气变得郑重，“科学的边界一直在拓展。很多在过去被认为是‘鬼神’的现象，后来都被证明是磁场、是病毒、是心理暗示。我们现在遇到的，可能就是一种尚未被科学完全解释的能量形式，或者说，一种特殊的生物场。”

“我的工作，不是抓鬼。”她迎着姜珩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运用我的专业知识，去分析这些‘未解现象’背后的规律，追踪这种特殊的‘生物场’，最终锁定操纵它的……‘人’。说到底，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抓住凶手，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这番话，巧妙地将“玄学”包装进了“前沿科学”的壳子里。既保留了事件的本质，又给出了一个符合官方身份的、可以被理解的解释。

姜珩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他明白了。

孟西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更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带着整个团队，从固有的认知体系，平稳过渡到这个全新领域的台阶。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神情彻底恢复了冷静和专注，“‘未解现象’……‘特殊生物场’……很好。孟顾问，你的专业性，物有所值。”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了进来。

“姜队，‘瘦猴’的几个窝点都排查出来了。他最常去的是城西老城区的一个大杂院，我们的人正守在那。这是地址和平面图。”

姜珩接过文件，直接递给了孟西。

“顾问，下一步，听你的。”

孟西接过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资料，嘴角微微上扬。

“很简单。”她说，“带我去那个大杂院。那个‘东西’既然是去执行灭口任务的，就一定和‘瘦猴’的同伙有关联。它会在现场，留下它的‘气味’。只要让我闻到，我就能把它从阴影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