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献祭的名单

手电的强光刺破黑暗，精准地定格在那个简陋祭坛的底部。

照片上，“瘦猴”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正对着冲进来的警察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骨向上猛蹿。

这股寒意，无关温度，而是源于一种眼见为实的、彻头彻尾的荒诞和邪门。

“姜……姜队……”年轻警员小李的声音在发抖，他手里的手电光束也跟着晃动起来，“不……不止一张……”

姜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电光圈扩大，覆盖了整个祭坛的底部。

在“瘦猴”的照片旁边，赫然还摆放着另外六张照片。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生活照或证件照。

但此刻，在这阴森潮湿、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在这尊诡异的泥塑神像脚下，每一张笑脸都显得格外渗人。

更让警察们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张照片的下面，都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技术队的警员小心翼翼地上前，用镊子夹起其中一张。

纸条上，是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的一行字：

“庚申年，戊寅月，癸巳日，壬戌时。”

是生辰八字。

七张照片，七份生辰八字。

这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了恶意和诅咒的献祭仪式。

“瘦猴”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那么剩下的六个呢？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中升起，带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恐慌。

“这玩意儿……是什么邪神？”一名老警员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他。

姜珩的目光，越过那尊丑陋的泥塑，落在了孟西身上。此刻，只有这个年轻的“顾问”，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孟西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阴眼里，整个地下室都充斥着一股粘稠如原油的黑气。这些黑气的源头，正是那尊泥塑神像。

那神像在她眼中，根本不是死物。

它像一个活物，一个饥饿的、贪婪的生命体。那黑洞洞的嘴巴是一个漩涡，正缓慢而持续地从那七张照片上，抽取着某种无形的东西。

而“瘦猴”的那张照片，已经变得灰暗，上面的“气”被彻底抽干了。

“这玩意儿，连邪神都算不上。”煤球在背包里用精神链接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顶多算是个有点道行的精怪，走了歪门邪道，靠吞噬生魂来修行。品味极差，手段低劣，跟路边摊的地沟油一样，上不了台面。”

“孟顾问。”姜珩的声音将孟西从观察中拉了回来，“这到底是什么？”

“一个交易。”孟西的视线从泥塑上移开，扫过那七张照片，“或者说，一个持续性的献祭。”

她指着那尊泥塑：“这个‘东西’，为某个人办事。作为回报，那个人需要定期为它提供‘食物’。”

“食物？”

“生魂。”孟西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警察们又是一阵骚动。

“‘瘦猴’就是第一个祭品。”孟西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他八成是和那个幕后黑手达成了什么协议，利用这个‘东西’的能力去盗窃。现在他被抓了，失去了利用价值，还可能暴露秘密，所以，那个幕后黑手就提前献祭了他，既是灭口，也是支付给这个‘东西’的报酬。”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所有谜团。

为什么“瘦猴”能屡次犯案，像有鬼神相助。

为什么他被捕后，会离奇地猝死在看守所。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窃贼，他既是受益者，也是献给恶魔的祭品。

姜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剩下的那六张照片，仿佛看到了六个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却对此一无所知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这六个人，是下一个祭品？”

“不是下一个，是接下来的一串。”孟西纠正道，“这种低级的邪术，讲究一个平衡。既然立了契约，收了七份生辰八字，那就要一个个地收割。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赶在它动手之前，砸了它的饭碗。”孟西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尊泥塑神像，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冷意。

砸了它的饭碗。

这句话，简单粗暴，却瞬间点燃了所有警察心中的怒火和斗志。

他们是警察，是唯物主义者。但此刻，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是意图谋害公民生命的“凶手”，就必须被绳之以法！哪怕这个“凶手”，是一尊泥巴捏成的雕像！

姜珩的眼神也变了。

他所有的迷茫、动摇和震惊，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身为刑警队长的责任和决心。

“技术队！”他猛地转身，下达的命令清晰而果决，“立刻取证！把所有东西，照片、生辰八字、这该死的泥像，全都带回去！注意防护，不要直接接触！”

“信息队！”他对着对讲机吼道，“马上给我查！这六张照片上的人是谁！现在住在哪里！我要在半小时内，拿到他们所有的资料！”

“行动队，所有人，准备出动！”

随着姜珩一声声的命令，整个地下室的气氛瞬间从诡异的恐怖，转变为紧张的雷厉风行。

所有警员都行动了起来，恐惧被使命感压下，他们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坚毅。

一名警员在给那尊泥塑拍照取证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泥塑的背后。

“姜队，你看这里！”他忽然喊道。

众人凑过去，只见在泥塑的背后，用小刀刻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号。那符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又像一个燃烧的火焰图腾。

“这是什么？”

孟西看着那个符号，眼神一凝。

“暗夜教。”煤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一个供奉邪神的疯子组织。本座在以前的卷宗里见过这个印记。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西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印记，心里清楚，这件案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姜珩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姜队！六名人员身份已初步核实！其中一人，李建国，男，62岁，就在一个小时前，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抢救无效，死亡！”

“什么？！”

姜珩一把抢过对讲机，而孟西的目光，则瞬间落回了祭坛上。

只见那六张照片中，其中一张属于一个老年男子的照片，不知何时，已经像“瘦猴”那张一样，变得灰暗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