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谁的饭碗碎了
“报告姜队!六名人员身份已初步核实!其中一人,李建国,男,62岁,就在一个小时前,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抢救无效,死亡!”
对讲机里的声音,混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铁锤,狠狠砸在地下室里每个人的神经上。
死了。
又死了一个。
就在他们发现这个祭坛的同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名单上的第二个人,被以一种完全“合情合理”的方式,抹去了生命。
姜珩猛地回身,手电的强光再次打在祭坛上。
果然,那张属于老年男子的照片,已经变得和“瘦猴”那张一样,灰败,暗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剩下的五张照片,像五张来自地狱的催命符,静静地躺在那里,嘲笑着所有人的无能为力。
“妈的!”一名警察终于没忍住,一拳砸在潮湿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恐慌和愤怒,像病毒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姜队……”小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指着剩下的照片,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是不是……”
“闭嘴!”姜珩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是在呵斥下属,而是在强行压制自己内心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狂躁。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孟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办法!”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也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求助。
“砸了它。”孟西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指着那尊丑陋的泥塑神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关掉电视”。
“这个祭坛,是发射信号的基站。那几张照片和生辰八字,是手机号。这尊神像,就是那个‘东西’的遥控器。”她的解释通俗易懂,“只要砸了遥控器,信号就断了。”
“好!”
姜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在墙角抄起一根不知道谁扔下的撬棍。他那三十年构建的、关于“保护证物”的刑警天条,在五条鲜活的人命面前,被毫不犹豫地踩在了脚下。
“等一下。”孟西却拦住了他。
“还等什么?!”姜珩的火气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你这样直接砸,就像把一个装满墨水的瓶子在白墙上砸开。”孟西看着他,眼神冷静,“瓶子是碎了,但墨水会溅得到处都是。这东西里面全是污秽的怨气,万一沾染到谁身上,很麻烦。”
“专业的事,要用专业的手法。”她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一支小巧的朱砂笔,刷刷几下,画上了一个简单的符咒。
“这是?”姜珩看着那张颇具神棍色彩的符纸,眼角又开始抽搐。
“静心符,清仓甩卖版。”孟西把符纸递给他,“贴在它脑门上。可以把怨气在爆发的瞬间吸收掉,防止二次污染。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看了一眼那尊泥塑,补充道:“我们砸了它的饭碗,那个给它递饭碗的人,很快就会知道的。”
“让他知道!”姜珩一把夺过符纸,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警察来了!”
他不再多话,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祭坛。
就在他靠近祭坛的一瞬间,地下室里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
一股阴风凭空而起,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呜呜作响。那尊泥塑神像黑洞洞的嘴巴里,仿佛传出了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充满了痛苦的窃窃私语。
在场的警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守住心神!”孟西清喝一声。
姜珩充耳不闻。他顶着那股阴风,在那尊泥塑前站定。
他看着那张扭曲、丑陋、散发着恶意的脸,没有丝毫畏惧。他伸出手,“啪”的一声,将那张黄色的符纸,精准地贴在了泥塑的额头中央。
“滋啦——”
一声轻微的、像是烤肉被浇上冷水的声音响起。
符纸上的朱砂红光一闪,那股阴风和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地下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珩高高举起手中的撬棍。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他对着那尊泥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地下室,“在华国的土地上,犯了法,就要伏法!天王老子也一样!”
话音落,撬棍也跟着落下!
“砰!”
一声闷响。
那尊看起来坚硬的泥塑,应声而碎。
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四分五裂,而是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而贴在它额头的那张符纸,则在一瞬间燃起一团无声的苍白色火焰,眨眼间就化为了灰烬。
随着神像的崩塌,那股笼罩在整个地下室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吸尘器瞬间抽走,荡然无存。
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所有警察都感觉身上一轻,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消失了。
最神奇的是祭坛上那五张照片。
它们原本灰败的色泽,竟然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恢复了鲜活的色彩。
“成功了?”小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就在这时,姜珩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着对面的汇报,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一点点地柔和了下来。
“好,很好!密切保护,任何人都不能接触!”
挂断电话,他转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剩下的五个人。他们都安然无恙。”
“耶!”
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被引爆。警察们互相拍着肩膀,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
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仗。
对手不是持刀的悍匪,不是狡猾的毒枭,而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死神”。
姜珩走到孟西面前,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女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孟顾问,你的咨询费……我今晚就打报告申请最高额度。”
孟西笑了笑,拍了拍背包。
“记得加上我搭档的顶级猫罐头。”
背包里,煤球打了个哈欠,用精神链接传音:“饭碗是砸了,不过……那个做饭的厨子,好像已经找上门来了。”
孟西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兴奋的人群,看向地下室锈迹斑斑的铁门外。
门外,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手拿罗盘,神情惊疑不定的中年男人,正和守在外围的警察发生着争执。
“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我真不是来捣乱的!我感应到这里妖气冲天,刚刚又突然消失,肯定是出了大事!我是来降妖除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