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专业探查的代价
孟西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跟触了电似的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姜队”两个字。
都快凌晨一点了,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案情有了惊天大逆转,就是他那边见了鬼了。
孟西慢悠悠地擦干手,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孟顾问……”电话那头,姜珩的声音紧绷,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电流的滋滋声,听起来像是在打仗,“你说的那个……厨子,他好像……送外卖来了。”
他努力想用孟西的黑话来描述,但话说得磕磕巴巴,显然被颠覆的世界观噎得不轻。
“哦?送了什么菜?”孟西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冰箱前拿了瓶酸奶。
“一道……掌印。”姜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悸,“还有一整条走廊的爆炒灯管。孟顾问,情况很不对劲。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原本趴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煤球,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它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神情严肃,侧耳倾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姜队,加班是要另收费的。”孟西拧开酸奶喝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特别是这种深夜急召,双倍起步。”
“没问题!”姜珩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解脱,“三倍都行!你快来!”
“地址。”孟西言简意赅。
“市局,C区拘留室。”
挂掉电话,孟西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放下酸奶,眉头紧锁。
敢直接在警察局里动手,砸了官方的场子,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挑衅了。这是在示威,在宣告它的存在和力量。
“那家伙的胆子,比本座想象的还肥。”煤球跳上桌子,踱着猫步,尾巴尖烦躁地甩来甩去,“居然敢在衙门里撒野,这是不把地府放在眼里。”
孟西看着它:“我过去不方便,人多眼杂,监控也多。你去。”
“本座去?”煤球停下脚步,扬起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这种小场面,也只有本座能搞定。”
“别硬碰硬。”孟西叮嘱道,“你的任务是侦查,不是战斗。摸清楚对方留下了什么手脚,那个叫张玄的神棍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立刻回来。”
“知道了,蠢货。”煤球舔了舔爪子,眼神里透着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兴奋,“本座办事,你放心。不过,这次的出差补贴,我要最高规格的金枪鱼罐头,还得是深海蓝鳍的。”
说完,它身形一闪,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了出去,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悄无声息。
夜色是猫最好的伪装。
煤球沿着居民楼的外墙水管,几个起落就上了楼顶。它在鳞次栉比的楼宇间穿梭,矫健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又缩短,城市的喧嚣在它耳边变成了流动的风。
市局大楼那股子冲天的阳气和煞气,在它这种灵体眼中,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但此刻,这刺眼的探照灯里,混进了一缕极不协调的阴冷邪气。
它循着那股味道,很轻易就绕过了警局的安保,从一扇开着通风的后勤仓库窗户溜了进去。
大楼内部的气味更加混乱。
汗味,烟味,泡面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煤球的鼻子抽了抽,径直朝着阴邪之气最浓郁的C区拘留室潜行而去。
C区走廊已经被封锁,几个警察守在外面,脸色都不太好看。走廊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碴子到处都是。
煤球对这些人类视若无睹,它贴着墙根的阴影,轻巧地溜了进去。
那股焦臭味和怨毒的气息,直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
门上那个巨大的焦黑手印,让煤球的胡须都绷紧了。
它通过精神链接,将图像和自己的分析传给孟西:“是‘暗夜教’的诅咒烙印。手法很粗糙,但能量很纯粹。作用是示威、定位,顺便污染这地方的风水。真是个没品位的邪教。”
“暗夜教?”孟西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一个信奉‘无面之神’的古老邪教,地府的黑名单榜上有名。他们的教义就是收集世间的负面情绪,搞各种献祭,手段又脏又臭。”煤球不屑地传音,“看来砸神像,是捅了他们的一个窝点。”
它绕到铁门前,从下方狭窄的送饭口朝里望去。
拘留室里,那个叫张玄的道士已经昏死在地上,人事不省。
但煤球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它看见,在张玄的眉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印记,正像活物一样缓缓搏动。
“原来如此。”煤球恍然大悟,“外面的大手印是障眼法,真正的后手,是种在这个神棍身上的‘子印’。这东西像个定位器,也像个后门程序,随时能把这神棍当成傀儡来用。”
它必须得搞清楚这个子印的构造。
煤球看了一眼昏迷的张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直接穿过了铁门的缝隙,实体化在拘留室内。
它悄无声息地走到张玄身边,伸出右前爪,爪尖上凝聚起一小点来自地府的幽蓝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黑色印记。
它只想解析一下这个印记的能量构成,并不想触发它。
然而,就在它的爪尖即将触碰到张玄皮肤的瞬间,那个黑色的子印,仿佛感应到了天敌的气息,骤然爆发!
这完全是个陷阱!一个专门为前来探查的“同道中人”准备的恶毒陷阱!
一股浓黑如墨、充满了腐蚀和怨毒气息的能量,从印记中猛地炸开,目标直指煤球的爪子!
这一下来得太快,太突然,距离也太近!
煤球身经百战的本能让它在瞬间向后急撤,但还是慢了半拍。
“嘶——!”
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嘶叫在空无一人的拘留室里响起。
那股黑气如同活着的毒蛇,狠狠地咬在了煤球的右前爪上。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那股能量像最强效的浓硫酸,疯狂地侵蚀着它的灵体。剧烈的疼痛从爪子一直蔓延到灵魂深处,仿佛要将它的存在本身都消融掉。
煤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前爪已经不敢着地。
只见它的爪子上,留下了一块丑陋的黑色腐蚀痕迹,那里的毛发已经脱落,皮肤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败色。丝丝缕缕的黑气,还在试图顺着伤口往它身体里钻。
它立刻调动地府灵力,在伤口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邪恶能量死死地封锁住。
“该死的……居然玩阴的!”煤球咬牙切齿,绿色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它不敢再停留,那个子印陷阱已经触发,虽然能量耗尽,但背后那个“厨子”肯定已经收到了警报。
它强忍着剧痛,再次穿过铁门,一瘸一拐地、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市局大楼。
另一边,在公寓里等待的孟西,正端着一杯热水小口喝着。
突然,她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洒了出来。
一股尖锐的、夹杂着愤怒和痛苦的情绪,通过精神链接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煤球!”
孟西脸色大变,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望向市局的方向。
她的心,在这一刻,揪得紧紧的。